日語情緒與感受詞彙：嬉しい、悲しい與 ～がる 第三人稱規則

日語中的情緒與感受詞彙大多是一組い形容詞，例如 嬉うれしい（高興、開心）和 悲かなしい（悲傷、難過）。這些詞彙伴隨一條普通外語詞表往往不會提及的重要規則：你不能直接把一個光禿禿的原形情感形容詞用在他人身上。¹ 本文涵蓋四個層面：核心形容詞列表、「～がる」第三人稱修正規則、語體與性別色彩標記，以及母語者在實際生活中頻繁使用的情緒擬態詞。

概述

核心情緒詞彙是和語い形容詞，而其上則有一層用於正式書面語和鄭重語體的漢語「する動詞」。¹ 其中，動詞 怒おこる（生氣、發怒）隱藏在這組詞彙中，其文法行為與周圍的形容詞鄰居截然不同。²

使該詞彙類別與眾不同的特徵在於謂語的人稱限制：單純的情感形容詞預設指向說話人（第一人稱）。若要描述第三人稱的感受，必須使用修正手段（～がる、～そうだ、～げ 或引用）。¹³ 這條規則是貫穿本文的骨架，其他所有內容都圍繞它展開。

情緒詞多為い形容詞（其上有一層漢語詞）

日語核心情緒詞彙由一組感情形容詞かんじょうけいようし構成：包括 嬉しい、悲しい、楽たのしい、寂さびしい、怖こわい 和 恥はずかしい 等 い形容詞。日語文法將它們與屬性形容詞ぞくせいけいようし（如 新あたらしい，“新的”）區分開來。屬性形容詞描述的是客觀屬性，而非體驗者的內心狀態。³⁴

「嬉しい」是一個形容詞；辭典將其標註為「形容詞」，其核心語意為“事情如願發展時感到的滿足與喜悅”。²

並非該領域的每個情緒詞都是形容詞。「怒る」（生氣、發火）是一個動詞（ラ行五段動詞）。它按動詞進行活用變化，其表示持續狀態的形式是「怒っている」，絕不能當作單純的形容詞使用。²

彼女かのじょは嬉うれしそうに笑わらっている。⁵
「她笑得一臉開心。」

トムはとても怒おこっている。⁵
「湯姆非常生氣。」

在日常口語的和語層之上，存在一個用於書面語和正式口語的漢語（漢語）情緒詞層：即與「する」結合的名詞，如 感動かんどうする（感動）、興奮こうふんする（興奮）、緊張きんちょうする（緊張）和 満足まんぞくする（滿意）。它們的句法行為表現為 する動詞，而不是い形容詞。¹

とても感動かんどうしました。⁵
「我深受感動。」

對學習者而言，這三個層級解答了不同的問題。情緒詞的詞類決定了它如何活用變化，以及如何用來描述他人的感受。

使該類別與眾不同的核心規則：謂語人稱

在陳述句中，情感形容詞預設以說話人（第一人稱）為體驗者。在疑問句中，則轉向聽話人（第二人稱）。第三人稱不能直接作為此類句子的單純主語。¹³

因此，作為描述他人感受的陳述句，×彼かれは嬉しい 和 ×彼女は寂しい 在文法上是不成立的。說話人無法直接斷言他人內心的私密感受。¹

私わたしはとても寂さびしい。⁵
「我非常寂寞。」

嬉うれしいですか。¹
「你感到高興嗎？」

若要將某種感受歸於第三人稱，說話人必須借助下文介紹的修正手段之一：「～がる」動詞化、表樣態外貌的形式「～そうだ / ～げ」、傳聞形式或直接/間接引用。¹³

單純的情感形容詞始終指向說話人

在陳述句中，未加任何修正手段的情感形容詞描述的是你自己，而不是你談論的對象。×彼は嬉しい 聽起來在文法上不自然，或像是在宣稱自己能洞悉他的內心。請使用「彼は嬉しがっている」來客觀描述你親眼所見的外部表象。¹

核心情緒詞彙列表

正向情緒（嬉しい、楽しい、安心、満足）

「嬉しい」（高興、開心）指由特定良性誘因引發的反應性情緒：“事情的發展如我所願”。² 而「楽しい」（快樂、愉快、有趣）指在進行某項活動過程中感受到的持久愉悅狀態，而不是對單一事件的即時反應。¹

安心あんしん（安心、放心）和 満足（滿意）是漢語情緒詞；除了與「する」結合外，它們還可以作為 な形容詞 使用。¹

マジで嬉うれしい！⁵
「真的太開心了！」

人生じんせいは楽たのしい。⁵
「生活充滿樂趣。」

安心あんしんしました。⁵
「我放心了。」

満足まんぞくしています。⁵
「我很滿意。」

「嬉しい」更正式的書面對應詞是和語形容詞 喜よろこばしい（可喜的、令人高興的）。它將某種結果客觀地呈現為“值得欣喜/令人欣慰之事”，常見於正式公文與商務寫作，而非表達說話人個人的私密喜悅。²

負向情緒（悲しい、寂しい、怖い、不安）

「悲しい」（悲傷、難過）指對某件事產生的悲痛哀傷之情；而「寂しい」（寂寞、孤單）則指由於缺失或疏離孤立而產生的感受。兩者截然不同：「寂しい」是孤獨寂寞，並非寬泛的悲傷。¹

「怖い」（害怕、可怕）是一個情感形容詞，令人恐懼的對象用「が」標記（即文法主語）：犬いぬが怖い（我怕狗）。其對應的漢語名詞“恐懼”為 恐怖きょうふ。³

不安ふあん（不安、焦躁、擔憂）是一個漢語詞，可用作な形容詞或名詞（不安だ、不安になる），屬於位於「怖い」之上的正式語體層。¹

悲かなしい。⁵
「好難過。」

私わたしはとても寂さびしい。⁵
「我感到非常寂寞。」

犬いぬが怖こわいの？⁵
「你害怕狗嗎？」

不安ふあんだ。⁵
「我很不安。」

憤怒與焦躁（怒る、腹が立つ、イライラ）

「怒る（おこる）」是一個動詞，而不是形容詞：意為“發怒、生氣”。² 因為它是動詞，其持續狀態使用「～ている」形式「怒っている」（正在生氣）。與單純的情感形容詞不同，第三人稱的憤怒可以直接用「怒っている」來陳述。¹²

腹はらが立たつ（生氣、動怒，字面為“肚子立起來”）是一個慣用動詞短語。在描述第三人稱時，通常將自動詞「腹が立つ」轉換為他動詞「腹を立てる」（如：父は腹を立てる）。¹

「イライラする」（煩躁、惱火）是源自擬態詞的情緒動詞，其持續狀態通常表現為「イライラしている」。¹

何なにを怒おこっているの？⁵
「你在生什麼氣呢？」

彼かれの失礼しつれいな態度たいどには腹はらが立たつ。⁵
「他對人無禮的態度讓我非常生氣。」

彼かれはイライラしていた。⁵
「他顯得很焦躁。」

動詞「怒る」在日常口語中讀作「おこる」；讀作「いかる」則屬於書面語/文學語體，其對應的名詞形式常用 怒いかり（憤怒、盛怒）。²

漢語/正式語體詞彙（感動、興奮、緊張、後悔）

漢語情緒詞層為情感表達提供了正式與書面語體。這些詞是「する動詞」，通常也可以作為獨立名詞：感動する（感動）、興奮する（興奮）、緊張する（緊張）、後悔こうかいする（後悔）、感謝かんしゃする（感謝）以及 満足する（滿意）。¹

因為它們是動詞，其現在的持續狀態使用「～ている」（如 緊張している，“感到緊張”），而且描述第三人稱的狀態時可以直接使用「～している」，不受形容詞原形的人稱限制。¹

本節展現了貫穿本文的“日常 vs 正式”成對關係：和語形容詞屬於日常口語表達（嬉しい、怖い），而漢語「する動詞」則屬於正式書面表達（感動する、恐怖を感じる）。¹

すごい緊張きんちょうした。⁵
「當時超級緊張。」

彼かれの勇気ゆうきに感動かんどうした。⁵
「我被他的勇氣深深感動了。」

心こころから感謝かんしゃします。⁵
「衷心感謝您。」

～がる 第三人稱修飾形式

為什麼不能直接說「彼は嬉しい」

在客觀斷言的陳述句中，情感形容詞描述的是說話人自己的內心狀態。因此，直接使用未作變化的 ×彼は嬉しい 或 ×彼女は寂しい 無法用來斷言別人內心的感受。¹ 說話人無法直接感知第三方的私密內心體驗，只能陳述其外在可見的表象。⁴

「～がる」是文法化的修正手段：「彼は嬉しがっている」表明說話人觀察到了與內心“開心”狀態相關的外在表象（神情、舉止、話語）。⁴¹

其含義在於客觀觀察，而非讀心術。說話人將對方外在的表現 様子ようす（神態表情、言談舉止或反覆出現的行為）與推測的內在心理聯繫起來，尤其常用於這種外部表現頻繁或異於尋常時。⁴

不正確：×彼女は寂さびしい。 / 正確：彼女かのじょは寂さびしがっている。¹
（意圖表達）「她感到寂寞。」單純的形容詞原形不能用於斷言她的感受；「～がっている」則是陳述觀察到的外部跡象。

母ははは弟おとうとから便たよりがないのを寂さびしがっている。¹
「母親因為沒有弟弟的音訊而顯得很寂寞。」

～がる 的構成：詞幹 + がる，以及 嬉しがる → 嬉しがっている

「～がる」接在形容詞詞幹之後（即去掉い形容詞末尾的「い」），將其轉化為動詞。例如：嬉しい → 嬉しがる、寂しい → 寂しがる、怖い → 怖こわがる、恥ずかしい → 恥はずかしがる、欲ほしい → 欲しがる。⁶³

語料庫實證表明其適用範圍十分廣泛。一項基於 BCCWJ（現代日語書面語均衡語料庫）和朝日新聞語料的研究發現，「～がる」可以接在 87 種形容詞後；其中 60 種為情感形容詞，包括 嬉しい、悲しい、怖い、恐おそろしい、寂しい（包括 さびしい 和 さみしい 兩種寫法）、恥ずかしい、悔くやしい、羨うらやましい、懐なつかしい 以及 欲しい 等。⁴

由於「～がる」構成了動詞，因此在描述第三人稱當前持續的狀態時，通常使用進行式「～がっている」，而不是動詞原形「～がる」：如 嬉しがっている、欲しがっている。¹³

彼女かのじょは新あたらしい帽子ぼうしを欲ほしがっている。⁵
「她想要一頂新帽子。」

彼かれは蛇へびを怖こわがっている。⁵
「他害怕蛇。」

值得注意的是，「楽しい」是一個顯著的特例：它不接「～がる」（不存在 ×楽しがる）。描述第三人稱“感到開心/享受”時的替代手段是使用獨立的動詞 楽たのしむ（享受），而不是「～がる」形式。同樣，「心配」也是如此（不存在 ×心配がる → 使用 心配する）。¹

妹いもうとは勉強べんきょうを楽たのしんでいる。¹
「妹妹很享受學習。」

助詞轉變：が 變為 を

接上「～がる」後，所感受或渴望的對象不再是由 が 標記的形容詞主語，而是轉變為由 を 標記的他動詞受詞。最典型的對照是：水みずが欲しい（形容詞，用 が）→ 水を欲しがる（動詞，用 を）。³⁶

這種「が→を」的轉變是謂語由形容詞轉變為動詞的結構性標誌：犬が怖い（我覺得狗可怕）對比 犬を怖がる（他表現得害怕狗）。³⁴

子供こどもがお菓子かしを欲ほしがっています。⁵
「小孩子想要點心。」

娘むすめは子猫こねこを欲ほしがっている。⁵
「女兒想要一隻小貓。」

你可以把整個「～がる」的判定過程視為一條完整的路徑：情感い形容詞不能直接描述第三人稱，因此要在詞幹後接「がる」；原先搭配「が」的對象轉變為「を」，最終在句中呈現為「～がっている」。

何時不要使用 ～がる（自己、直接引用、～と思っている）

「～がる」僅用於第三人稱，帶有一種客觀抽離的觀察語調。你不能把它用於表達自己的感受。對於自己的心理狀態，使用形容詞原形才是正確的（私は嬉しい），絕不能說 ×私は嬉しがる。¹⁴

當你從第三人稱的親口陳述中得知其感受時，使用引用往往比「～がる」更為自然：如「嬉しい」と言いっている（她說她很高興），或 ～と思おもっている（心想……）。動詞「思う」和 困こまる（為難）具有相同的人稱限制，在描述第三人稱時通常使用「～ている」。¹

戻もどってきてくれて嬉うれしいって、トムとメアリーが言いってたよ。⁵
「湯姆和瑪麗說，你能回來他們很高興。」

彼かれは私わたしがうそをついたと思おもっている。¹
「他以為我說了謊。」

描述他人感受的其他方式

～そうだ 與 ～げ：“看起來 / 似乎”很高興

表示樣態的「～そうだ」接在形容詞詞幹後，用來描述從某人當下的神情外貌中察覺到的感受：嬉しそうだ（看起來很高興）、悲しそうだ（看起來很悲傷）。它陳述的是眼前直觀可見的神態外貌。相比之下，「～がる」則側重於在一段時間內表現出的、與內心狀態相關的行為舉止模式。³¹

「～げ」（嬉しげ、悲しげ、寂しげ）是一個更具文學色彩的後綴，意為“帶著……的神色”。它接在形容詞詞幹後，用於描述帶有某種情感色彩的外在樣貌，語調比「～そう」更為典雅文雅。¹

～らしい 和 表示傳聞的 ～そうだ 也可以基於聽聞傳言而非親眼觀察來轉述第三人稱的感受（如 彼は寂しいらしい，“聽說他很寂寞”）。³

彼女かのじょは大変たいへん嬉うれしそうだ。⁵
「她看起來非常高興。」

トムはとても嬉うれしそうだった。⁵
「湯姆當時看起來很高興。」

引用與感知子句：～と思っている、～のを見て

你可以透過引用（～と言っている / ～と思っている），或者將觀察到的跡象放入感知子句（～のを見みて，“看到……的樣子”）中來間接傳達內在狀態。這些句型使說話人無需宣稱自己能直接洞悉他人內心，即可轉述其情緒感受。¹

透過「の」名詞化的感知句式在「～がる」例句中本身就很常見：例如「母は…便りがないのを寂しがっている」將“沒有音訊”作為觀察到母親寂寞的感知誘因。¹

加奈子かなこは表面上ひょうめんじょうは夫おっとの死しを悲かなしがっていた。⁴
「表面上，加奈子為丈夫的去世表現得很悲痛。」

自分じぶんの下手へたな英語えいごが恥はずかしい。⁵
「我對自己拙劣的英語感到難為情。」

情緒擬態詞（イライラ、ワクワク、ドキドキ）

四大核心擬態詞：ワクワク、ドキドキ、イライラ、ウキウキ

本土情緒詞彙中能產性極強的一層是擬態詞（擬態語ぎたいご，描摹狀態或感官感受的詞）：ワクワク（滿心期待與興奮）、ドキドキ（心怦怦跳、緊張或小鹿亂撞）、イライラ（煩躁焦急）以及 ウキウキ（雀躍輕快、興高采烈）。這些詞通常與 する 結合或作副詞使用。¹

由於這些「する動詞」派生自擬態詞，它們帶有著與形容詞相同的第一人稱體驗者限制。作為描述第三人稱的句子，單純的 ×花子はなこはわくわくする 通常不被接受，需要透過語境或「～している」形式進行修正。¹

「ドキドキ」字面描摹的是心臟跳動的感覺，因此常搭配 胸むね（胸口）或 心臓しんぞう（心臟）作為狂跳的部位（胸がドキドキする）。其語意涵蓋了“緊張忐忑”與“激動心動”。¹

ワクワクする。⁵
「好期待好興奮。」

胸むねがドキドキするよ。⁵
「我的心怦怦直跳。」

なんでイライラしてるの？⁵
「你為什麼這麼煩躁？」

メグがウキウキしてる。⁵
「梅格喜形於色、雀躍不已。」

在口語中，擬態詞往往比教科書上的形容詞更常用

在日常隨和的對話中，這些擬態詞極其常用，並頻繁取代教科書上的形容詞。例如，在學習者可能會使用 楽たのしみだ 的場合，母語者往往會自然地說「ワクワクする」。¹

情緒謂語搭配 は 與 が

誰產生感受：私は寂しい 對比 テストが心配だ

在搭配情緒謂語時，體驗者通常作為主題並由 は 標記（私は寂しい）。而引發情緒的誘因或對象則用「が」標記。像「怖い」、「心配だ」以及表示慾望的「欲しい」等詞，都用「が」來標記其對象：如 犬が怖い、将来しょうらいが心配だ。³¹

「は」和「が」承擔著不同的文法功能，它們可以在同一個句子中共存：例如「私は犬が怖い」（我怕狗）中，由「は」將體驗者提前作為主題，並用「が」標記所害怕的對象。³

當謂語透過「～がる」動詞化時，這個原本由「が」標記的對象就會轉換為「を」（犬を怖がる）；體驗者用「は」、誘因用「が」的劃分方式是形容詞句式所特有的屬性。³⁴

将来しょうらいが心配しんぱいなの？⁵
「你在為將來擔憂嗎？」

私わたしはトムが心配しんぱいだ。⁵
「我很擔心湯姆。」

何なにが怖こわいの？⁵
「你害怕什麼？」

帶性別與語體色彩的情緒詞

柔和、強調與帶有性別傾向的表達

詞彙的選擇能夠賦予同一種感受不同的語體色彩：隨和口語的「嬉しい」、帶有強調色彩的「めっちゃ嬉しい」或「マジで嬉しい」，與正式書面語「喜ばしい」形成鮮明對比。「喜ばしい」客觀地將結果展現為“值得欣慰/可喜”，而不是說話人當下的個人私密喜悅。²

句尾助詞會改變同一情緒句的社會語用色彩。偏女性化的口語語氣詞（…わ / …の）與偏男性化或中性的口語語氣詞（…ぞ / …よ）可以接在相同的情緒謂語之後。這些是說話風格的傾向，而非情緒詞本身的文法規則。¹

「さびしい / さみしい」的讀音選擇同樣體現語體色彩：「さびしい」是教科書與廣播電視的標準讀音；「さみしい」則是更具口語感、更帶主觀情緒色彩的變體。⁷

寂さびしいわ。⁵
「好寂寞呀。」

心配しんぱいしたぞ。⁵
「我可擔心死你了。」

めっちゃ嬉うれしいです！⁵
「超級開心！」

「…わ / …ぞ」的性別傾向只是習慣，並非死板規則

「…わ」（偏女性）和「…ぞ」（偏男性）等句尾助詞是說話人人設與風格的體現，並非情緒詞本身的屬性。同一個「嬉しい」或「寂しい」，取決於說話人的語體風格和角色形象，可以接續上述任何一種句尾助詞。¹

補充拓展

怒る 是動詞，嬉しい 是形容詞（變化陷阱）

常見的錯誤是將「怒る」誤當作い形容詞，造出根本不存在的 ×彼は怒おこい 來表示“他很生氣”。表達當前持續狀態的正確形式是動詞的「～ている」形態。

彼かれは怒おこっている。²
「他正在生氣。」

在同一語意場中，「怒る」是動詞，而「嬉しい」和「悲しい」是い形容詞。² 動詞的持續狀態使用「～ている」形式，而不是光禿禿的形容詞。正因為「怒る」是動詞，第三人稱的憤怒可以直接用「怒っている」來陳述，不受形容詞原形的人稱限制。²¹

寂しい 對比 淋しい、さびしい 對比 さみしい（漢字與讀音變體）

表示“寂寞”有兩個漢字和兩種讀音。「寂」是常用漢字じょうようかんじ，承載官方訓讀 さび・さびしい・さびれる。而「淋さび」不在常用漢字表中（屬於表外字），因此官方文件、新聞報導和教科書統一使用「寂しい」。⁸

無論「寂しい」還是「淋しい」，均可讀作「さびしい」或「さみしい」。NHK 的用語指南收錄了這兩種讀音，並未分出高下優劣。不過，「さびしい」是廣播播音和教科書的標準讀音，而「さみしい」則更偏向口語，主觀情感色彩更濃。⁷ 從歷史上看，該詞演變自 さぶし → さびし，而「さみし」出現得相對更晚。⁷

～がる 表達的是觀察表象，而非讀心術（禮貌邏輯）

日語文法嚴格劃定了說話人能直接知悉的感受（自己的情感）與只能推知的事物（他人的情感）之間的界限。未作變化的原形情感形容詞斷言的是內心的直接感受，因此預設歸屬於說話人。¹

「～がる」明確表達了“我是從對方的外在表象（様子）中看出這一點的”，這也是為什麼它專用於第三人稱，並帶有一種客觀抽離的觀察語調。⁴ 將「嬉しがる」理解為“表現出高興的樣子/流露出開心的神情”，你就絕不會錯誤地把未經修飾的「×彼は嬉しい」套在他人身上了。⁴

延伸閱讀

• 情緒擬態詞：ドキドキ、ワクワク、イライラ
• 日語擬聲擬態詞：四大分類（擬聲詞、擬態詞）
• 日語身體部位與健康詞彙：体、痛い與 が 句型
• 日語形容詞總覽：兩大類別（い形容詞 vs な形容詞）
• 日語 は 與 が 初步入門
• 日語推測助動詞：～そう、～よう、～らしい、～みたい 對比

References

Footnotes

1. Ohso, Mieko, 「感情を表わす動詞・形容詞に関する一考察」, 『言語文化論集』Vol. 22 No. 2, Nagoya University.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²¹ ↩²² ↩²³ ↩²⁴ ↩²⁵ ↩²⁶ ↩²⁷ ↩²⁸ ↩²⁹ ↩³⁰ ↩³¹ ↩³² ↩³³ ↩³⁴ ↩³⁵ ↩³⁶ ↩³⁷ ↩³⁸ ↩³⁹ ↩⁴⁰ ↩⁴¹ ↩⁴²

2. Shogakukan, Digital Daijisen / Nihon Kokugo Daijiten (sel. ed.), via Kotobank, entries 怒る and 嬉しい.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3. Tokyo University of Foreign Studies, TUFS Language Modules grammar, "こわい・悲しい・うれしい、など" (emotion adjectives).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4. Han, Jinju, 「現代日本語における「〜がる」の統語的な特徴」, 『コーパスに基づく言語学教育研究報告』No. 8, TUFS, 2012.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5. Tatoeba Project, Japanese–English corpus (sentences cited by ID).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²¹ ↩²² ↩²³ ↩²⁴ ↩²⁵ ↩²⁶ ↩²⁷ ↩²⁸ ↩²⁹ ↩³⁰ ↩³¹ ↩³² ↩³³ ↩³⁴ ↩³⁵ ↩³⁶

6. Makino, Seiichi, and Michio Tsutsui. A Dictionary of Basic Japanese Grammar. The Japan Times, 1989. ↩ ↩²

7. NHK Broadcasting Culture Research Institute, NHK Kotoba no Handbook, 2nd ed., さびしい/さみしい entry. ↩ ↩² ↩³

8. Agency for Cultural Affairs, Jōyō Kanji Table (2010 Cabinet notification No.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