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聲調：初學者完整指南

日語聲調（Pitch accent / 高低アクセント）是標準東京日語所採用的系統，它為每個單詞至多分配一次從高到低的音高驟降。它僅透過音高來標示重音拍，而不依賴音節聲調或音量強弱。¹² 對於認真的學習者而言，儘早準確理解這一語言學分類（日語既非普通話那樣的聲調語言，也非英語那樣的輕重音語言），將有助於後續發音學習的全面融會貫通。

概述

本文將聲調作為一種語言類型進行系統闡述。我們將介紹作用於每一拍（mora / 拍）上的二元高/低音高系統，預先覽閱東京方言的四種基本音調模式，並解析為何主流教材往往未將聲調納入教學大綱。文中的所有示例均採用東京方言（NHK 播音）標準；區域方言系統雖會提及，但不在本文教學範圍內。³⁴

更深層的目標是為你建立一個足夠精確的心智模型，以便後續按模式逐步深入研習。單靠一篇概述文章無法訓練你的聽辨或實際發音能力。

牢記這一個核心事實

標準東京日語在每個單詞中最多只標示一處音高下降。只要找到了下降點，你就找到了聲調核（Accent）；該詞語調輪廓中的其他所有變化皆由此推導而來。²⁵

什麼是聲調，什麼不是聲調

所謂「音高重音（pitch accent）」是一個語言類型學術語，用於根據語言的發音運作機制對語言進行分類。它將日語劃入第三類，有別於以普通話為代表的聲調語言（tone languages）和以英語為代表的強弱重音語言（stress languages）。準確把握這一分類至關重要，因為初學者往往會將聲調語言模型或強弱重音模型盲目套用到日語發音中，而兩者都會導致錯誤的預判。

音高重音 vs. 聲調語言

聲調語言（普通話、粵語、越南語、標準泰語等）幾乎為每個音節都賦予獨立的音調輪廓（即音高走向）。例如一個三音節的漢語詞彙包含三個獨立的字調，每個聲調均選自該語言的聲調系統庫。⁶

而音高重音語言在本質上截然不同。它在每個詞中最多只使用音高標記一個突出位置，這一特性在語言類型學文獻中被稱為頂點性（culminativity）。⁶ 標準東京日語是其中的經典代表：每個詞只有一個重音拍（或完全沒有），其具體實現方式為緊隨重音拍之後發生的一次從高到低的音高驟降。²⁶

語言類型學文獻中的活躍探討

拉里·M·海曼（Larry M. Hyman）曾提出觀點，認為「音高重音」並非一個獨立的連貫類別，此類系統更適合被分析為聲調的一種子類型。然而，主流日語語言學文獻依然沿用「音高重音（pitch accent）」這一稱謂；Vance（2008）和 Kawahara（2015）均將東京日語視為音高重音系統。¹²⁶

音高重音 vs. 强弱重音

強弱重音（英語、俄語和西班牙語等所採用的系統）將音量（響度）、元音長度和元音音質與音高捆綁在一起。例如在英語名詞 RECord 中，受重音音節比非重音音節音量更大、長度更長，且元音也更加飽滿。⁶

而東京日語在各個音拍之間基本保持音量與長度的恆定，僅透過音高來標記重音拍。其聲學線索是基頻 F0 的下降（基頻下降），而非振幅或音量的大小。¹⁵ Pierrehumbert 與 Beckman（1988）將東京方言重音定性為一種雙音調 HL 重音（bitonal HL accent）：即實現為在重音拍上（或緊隨其後）出現一個 F0 峰值，隨後伴隨陡峭的 F0 下降。⁵

關於強弱重音與音高重音的區別的專文深入剖析了母語為英語的學習者在此遇到的感知干擾。在此只需謹記：音量強弱並不是日語重音的線索。

為什麼「高/低」比「升/降」更適合作為心智模型

每一拍非高（H）即低（L），只處於這兩種狀態之一。一個東京日語單詞的聲調輪廓，本質上就是這一系列二元標籤的序列組合，僅此而已。²⁷

所謂的「下降點」（即 H→L 的轉換，亦稱降階 / downstep）是聽者感知到重音的聽覺事件。輪廓中的其他所有部分，僅僅是下降前的 H 平台期以及下降後的 L 平台期。這裡的平台期（plateau）指的是音高維持在同一水平的一段延伸。¹⁵

如果用「升調」與「降調」的輪廓來理解，初學者很容易誤將日語當成一種簡化版的漢語聲調語言。而以每拍的 H 與 L 標籤來思考，則能完美貼合辭書標註和底層音系學規律。

需要儘早掌握的專業術語

降階（Downstep） = 標記重音位置的 H→L 音高驟降。²⁵ 聲調編號（akusento-bangō / アクセント番号） = 字典中印製的整數：0 表示無核詞（無重音詞），n 表示音高在第 n 拍後發生下降。³⁴⁸

每一拍上的二元高低系統

如果說音高重音是宏觀層面的概括（每詞最多一次下降），那麼各拍上的二元高低分配則是落實到每一拍實際音高的微觀機制。合在一起，三條規則便能推導生成所有合法的東京方言聲調輪廓。這也是初學者唯一需要掌握的規則。

一拍一音高

東京日語中的音高是按拍（mora / 音拍）——這一時間節奏單位——來分配的，而不是按音節（syllable）分配。每一拍非高（H）即低（L），不存在中間過渡值。¹²

長音、促音（小っ）的前半部分以及撥音 ん各自都算作獨立的一拍。它們各自擁有屬於自己的 H 或 L 標籤。¹⁹ 這正是音拍與音節的區別一文大顯身手之處。在此，請先預設接受「拍是聲調的基本單位」這一事實。

以「東京」為例，該詞共有四拍：

東京とうきょう⁴
「東京。」

東京方言的標準模式為 LHHH：平板型，聲調編號為 0（無核）。具體分解為 と (L)、う (H)、きょ (H)、う (H)。請注意，きょ 雖然由兩個假名書寫，但只算作單獨的一拍（拗音）。

「每詞最多一次音高下降」規則

標準東京方言的單詞至多存在一處降階：在詞內一旦音高從 H 跌落至 L，便絕不會在同一個詞內再次上升。²⁹

這一單一約束條件使得一個 n 拍單詞恰好存在 n + 1 種可能的聲調模式。音高下降可以出現在 n 拍中的任意一拍之後，或者完全不出現（平板型）。²⁹ 2 拍詞有 3 種可能模式，3 拍詞有 4 種，4 拍詞有 5 種。

組合數學上的規律非常工整，但在實際詞彙中，各種模式的分佈並不均勻。詞首或詞尾帶有下降的長詞在實際運用中較為少見，儘管音系系統本身允許它們存在。²

該圖用一個分支直觀呈現了東京方言聲調輪廓的全部文法：開局必有音高上升，隨後要麼在某處發生驟降，要麼完全不降。

為什麼第二拍的音高幾乎總是與第一拍不同

標準東京方言強制執行一條**首拍相異 / 首拍低化（initial-lowering）**規則：第一拍與第二拍的音高必須不同。¹²

結合「單次下降」規則，便構成了兩種情況：如果重音核落在第 1 拍（頭高型），則第一拍為 H，第二拍立刻驟降為 L（HL...）。在其他所有情況下，第一拍皆為 L，第二拍升為 H（LH...）。¹²

唯一的標準例外是單拍詞加助詞的情況，此時該限制條件是由後續助詞而非詞內的第二拍來滿足的。²

讀取聲調編號時的「偏移 1」陷阱

聲調編號 2 並不代表「第二拍是高音，其餘是低音」。它的真正含義是下降發生在第二拍之後：第 2 拍是最後一個高音（H），第 3 拍是第一個低音（L）。結合首拍相異規則，一個聲調編號為 2 的 4 拍詞其表面音高呈現為 L–H–L–L。²³

四種模式一覽

在單次下降規則與首拍相異規則的共同作用下，每個東京方言詞彙都會歸入四種命名模式之一。本節將透過一個標準示例預覽每種模式，並引導至相應的專項文章以供深入練習。

平板型（平板）：平坦無下降

聲調編號 0。 詞本身的輪廓為 LHH...H，且後續助詞保持高音：LHH...H–H。²³⁴ 這一模式被稱為「平板」（意為扁平的木板），因為在第 2 拍完成必要的 L→H 上升之後，音高輪廓在詞的其餘部分以及後續附屬的任何助詞上均保持平穩不變。²

桜さくらが咲さきました。⁴
「櫻花開了。」

在 さくら 中，音高輪廓為 LHH；助詞 が 維持高音，形成 LHH–H。整個「名詞+助詞」序列在第 2 拍之後保持平直水平。專項文章平板型模式詳解提供了詳細的操練指導。

頭高型（頭高）：首拍為高，第 1 拍後下降

聲調編號 1。 詞本身的輪廓為 HLL...L，後續助詞保持低音：HLL...L–L。²³⁴ 這一模式被稱為「頭高」，因為高音落在第一拍（即詞的「頭部」），緊接著立即發生下降。²⁸

猫ねこが鳴ないています。⁴
「貓在叫。」

在 ねこ 中，音高輪廓為 HL；助詞 が 為 L，形成 HL–L。下降發生得很早，就在第 1 拍之後。專項文章頭高型模式詳解提供了深入的操練指導。

中高型（中高）：中間為高，詞內某處下降

對於 n 拍詞，聲調編號可以是 2 到 n − 1 之間的任意整數。帶有聲調編號 2 的 4 拍詞為 LHLL；帶有聲調編號 3 則為 LHHL。²³⁴ 該模式被稱為「中高」，因為高音延伸段位於詞的中部，並在詞尾前發生下降。²⁸

卵たまごを買かいました。⁴
「我買了雞蛋。」

在 たまご 中，音高輪廓為 LHL；助詞 を 為 L，形成 LHL–L。下降發生在詞內部，位於第 2 拍和第 3 拍之間。專項文章中高型模式詳解提供了系統的操練指導。

尾高型（尾高）：末尾為高，最後一拍後下降

對於 n 拍詞，聲調編號為 n。單詞本身的輪廓為 LHH...H，音高下降落在後續的助詞上：LHH...H–L。²³⁴ 該模式被稱為「尾高」，因為高音延伸段一直持續到詞尾（最後一拍），而音高下降只有透過後續接續成分才能顯露出來。²⁸

男おとこが来きました。⁴
「一個男人來了。」

在 おとこ 中，單獨發音時的輪廓為 LHH；接上助詞 が 後便暴露了下降，呈現為 LHH–L。如果沒有助詞，它與平板型在聽感上無法區分；加上助詞後，對立差異顯現。專項文章尾高型模式詳解提供了詳細的操練指導。

尾高型和平板型在獨立發音時完全一致

兩者在單詞本身上均表現為 LHH...H。兩者的區別完全取決於助詞：平板型使助詞保持高音（LHH–H），而尾高型使助詞降為低音（LHH–L）。孤立讀出的名詞在原則上根本無法歸類為其中任何一種，你必須借助助詞來判斷。²⁴⁸

經典的「三向對比」示例是 はし（hashi）：

橋はしが長ながい。 / 端はしが長ながい。⁹⁸
「橋很長。」 / 「邊緣很長。」

「橋」（橋）是尾高型，聲調編號 2：はし = LH，助詞下降 → はしが 為 LH–L。「端」（邊緣）是平板型，聲調編號 0：はし = LH，助詞維持高音 → はしが 為 LH–H。再加上「箸」（筷子），屬於頭高型，聲調編號 1：はし = HL，はしが 為 HL–L。這個最小三聯對出自《新明解日語聲調辭典》（金田一春彥，1981）。專門探討聲調最小對立體的文章對此作了進一步闡發。¹⁰⁸

對比對照表

模式	漢字	聲調編號	3 拍結構示意（單詞本身）	接助詞後	示例（3 拍）
平板型	平板	0	LHH	LHH–H	さくら（sakura）
頭高型	頭高	1	HLL	HLL–L	いのち（inochi）
中高型	中高	2	LHL	LHL–L	たまご（tamago）
尾高型	尾高	3	LHH	LHH–L	おとこ（otoko）

示意圖與聲調編號遵循《NHK 日語發音音調新辭典》（2016）³¹¹ 和 OJAD ⁴¹² 的規範。L/H 的劃分沿用 Kawahara 2015。²

為什麼大多數教材不講聲調

閱讀本文時，你可能已經注意到主流課堂教材並不系統講授聲調。在決定如何應對之前，先了解「為什麼不講」很有必要。

主流教材的立場

無論是《大家的日語》（Minna no Nihongo）還是《Genki》（初級日語音典），其主要課程均未系統地訓練聲調。《Genki I》（第 3 版，The Japan Times，2020）的正文詞彙表並未標註單詞聲調。雖然在發音導言中提到了音高是區分日語與強弱重音語言的特徵，但並未將這四種模式作為核心訓練對象。配套音訊使用了準確的東京聲調，但教材並未將其當作聲調訓練材料來編排。¹³

《大家的日語 初級 I》（第 2 版，スリーエーネットワーク）也採取了類似立場。配套音訊採用了自然的東京聲調，部分補充材料也包含選定詞彙的聲調標記。但教材本體並未設置聲調專項課程，也未向學習者提供聲調標註說明體系。¹⁴¹⁵

最嚴謹的事實總結是：這兩套教材透過配套音訊讓學習者接觸準確的東京方言聲調，但選擇不對該系統進行顯性教學。

常見的三個理由

在探討聲調為何被排除在教學大綱之外時，經常出現以下三個理由。下文記錄了這三條理由本身。公開發表的文獻尚未針對本文所要求的嚴謹度給出教學法研究層面的反駁，因此在此僅作客觀陳述。

1. 「不同地區存在差異。」 關西（京阪）、東北和九州部分地區擁有截然不同的聲調系統，因此教材編寫者擔心只教一種方言相當於「選邊站隊」。客觀事實確實如此，但東京標準同樣界定清晰：它是 NHK 廣播播音、JLPT 聽力測試以及 OJAD 所採用的規範標準。³⁴⁹
2. 「語境可以消除最小對立體的歧義。」 在連貫話語中，對於許多高頻同音異調詞而言，語境在詞彙層面上確實足以消除歧義，尤其是在詞彙量較小的初級階段。⁹
3. 「對初學者來說太難了。」 這是一種普遍的非正式說法。被引用的參考文獻並未將其作為嚴肅的教學法立場展開探討。

長期忽視聲調的代價

從描寫語言學角度來看，代價是非常直接且文獻依據充足的：在東京方言中，音高重音是母語聽者用於區分詞義的音系學線索。¹²⁵ 學習者在積累詞彙時如果不掌握其聲調，習得的就是殘缺不全的詞彙表徵。每當像「橋 / 端 / 箸」這樣的最小對立體出現在句子中時，這種認知缺陷就會暴露無遺。

此處引用的研究資料並沒有以量化的可懂度數據給出連貫話語中該代價的確切大小。關於強弱重音與音高重音的專文探討了英語母語者所帶來的感知干擾。在此只需說明：詞彙表徵的斷層是真實存在的，後期再去糾正遠比早期養成良好習慣要艱難得多。

關於「東京標準」的說明

本文中的每個聲調編號、模式圖示和例句均以東京標準為前提。必須明確這一前提假設，因為東京標準並非日語使用者所採用的唯一系統。

此處「東京標準」的具體含義

「東京標準聲調」是指源自東京山手地區的權威方言。NHK 放送文化研究所對其進行了規範化整理，並出版了《NHK 日本語發音音調新辭典》（2016）。所有 NHK 新聞廣播均採用這一聲調。³¹¹

OJAD、⁴¹² 三省堂的《新明解日語聲調辭典》¹⁰ 以及 JLPT 聽力試題中的聲調素材，均以內置的該標準作為參照。

其他方言使用不同的聲調系統

關西 / 京阪系統（京都-大阪型，京阪式アクセント）為每個詞編碼了兩個獨立的維度：詞首音區對立（單詞是以高音起式 高起式 還是低音起式 低起式 開始）以及降階的具體位置。這使得每個詞產生的對立數量多於東京方言系統。⁹

以「川」（kawa，河流）為例，東京方言為 [ka.waꜜ]（尾高型，助詞處下降）；關西地區則為 [kaꜜ.wa]（詞首高起，詞內下降）。⁹

**無聲調方言（無アクセント，mu-akusento）**則完全沒有詞彙層面的音高對立。所有單詞均以扁平的輪廓發音，音高不承載任何詞彙語義資訊。東北部分地區和九州部分地區即屬於這一類型。⁹

專門探討聲調區域變體的文章對全貌進行了完整梳理。

這對自學者意味著什麼

針對 JLPT 備考、NHK 新聞聽力理解以及標準商務日語，應當專注練習東京聲調。這是所有引用的權威參考辭典所記錄的聲調。³⁴¹⁰

對於前往關西地區的學習者，最務實的學習順序依然是先學東京方言作為參照基準。各類辭典、OJAD 以及帶有聲調標籤的 Anki 牌組均以其為基準。在此基礎之上，再去疊加學習京阪式聲調系統。⁹

實用要點

「音高重音（Pitch accent）」是嚴謹的語言學術語，而非模糊說辭

「音高重音語言（pitch-accent language）」這一標籤具有明確的類型學定義：即具有頂點性（每詞一個突出位置），且該突出位置僅由音高實現的語言。⁶ 它絕不是「日語帶點聲調」這種含糊其辭的說法。聲調語言為每個音節賦予聲調；音高重音語言則為每個詞至多賦予一個音調核心點。⁶

平板型是名詞在統計學上的預設形態

在東京方言的名詞詞彙中，大約有一半的普通名詞屬於平板型；而在剩餘的有核名詞中，聲調核偏向於落在倒數第三拍上（麥考利分析中的「預設重音」）。²⁷ 這在實踐中的指導意義在於：如果你完全不知道某個名詞的聲調，盲猜平板型是錯誤率最低的策略。但 Kawahara 2015 指出，這一統計規律只是一種機率傾向，並非絕對的能產性規則，因此最可靠的方法始終是在 OJAD 中查證。²⁴

耳朵應當重點捕捉的是「音高下降點」

母語聽者是依靠 H→L 的轉換（降階）來進行聽覺感知的，而不是靠絕對音高的高低。¹⁵ 在開口發音之前，訓練自己對下降點的感知是最具槓桿效益的練習。先找出下降點，確定其模式，然後對照 OJAD 進行核實。

誤以為尾高型和平板型在所有語境下聽起來都完全相同

一種常見的錯誤推論是認為「はし」無論是表示「橋」還是「端」，聽起來都一模一樣。在孤立發音時它們確實完全相同（均為 LH），但一旦接上助詞，兩者便截然分開。

橋はしが / 端はしが⁹⁸
「橋（主詞） / 邊緣（主詞）。」

「橋が」為 LH–L（尾高型，助詞處下降）；「端が」為 LH–H（平板型，助詞保持高音）。兩者的最小對立並不體現在名詞本體上，而是體現在後續助詞上。

複合詞與活用形有各自的聲調規則

「かみ」與「さま」組合成複合詞後的聲調，並不是兩部分聲調的簡單相加。動詞在不同活用形之間也會發生聲調轉移。這些現象在關於複合詞聲調規則以及動詞與形容詞聲調的專項文章中有深入剖析。在此提及只是為了讓讀者明白，聲調系統包含的內容遠比單純的四種獨立詞模式更為豐富。²

聲調標註有多種形式

《NHK 日語發音音調新辭典》2016 年版將傳統的上劃線加下降豎線標註法（用於標明高音區間）改為了僅標註降階的記法。新記法使用「＼」符號標示 H→L 的下降，僅在無下降時使用「￣」。其理念轉變在於從「高音區在哪裡？」轉向了「下降發生在哪裡？」。¹¹

OJAD 以圖表方式直觀展示聲調輪廓（用階梯圖展示每一拍的高低，並明確畫出下降點），同時還會列出聲調編號。⁴¹² 較舊的教學材料仍在使用上劃線記法。國際音標（IPA）風格的日語轉寫則使用降階符號（ꜜ）。³¹¹⁵ 這三種記法編碼的都是相同的資訊。結合首拍相異規則與單次下降規則，明確了下降點的位置就等同於掌握了高音延伸段。² 專項文章聲調標註法詳解對每種記法體系均有細緻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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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Footnotes

1. Vance, Timothy J. The Sounds of Japanes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8. Pitch-accent chapter (the work surveys vowels, consonants, syllable structure, accent, and intonation of standard Tokyo Japanese).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2. Kawahara, Shigeto. "The Phonology of Japanese Accent." Chapter 11 in Haruo Kubozono (ed.), Handbook of Japanese Phonetics and Phonology, De Gruyter Mouton, 2015. https://user.keio.ac.jp/~kawahara/pdf/HandbookAccentPublished.pdf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²¹ ↩²² ↩²³ ↩²⁴ ↩²⁵ ↩²⁶ ↩²⁷ ↩²⁸ ↩²⁹

3. NHK放送文化研究所 (ed.). 『NHK日本語発音アクセント新辞典』. NHK出版, 2016. ISBN 978-4-14-011345-5. Publisher product page: https://www.monokakido.jp/en/dictionaries/nhkaccent2/index.html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4. Online Japanese Accent Dictionary (OJAD). Minematsu Lab, Graduate School of Engineering, The University of Tokyo. https://www.gavo.t.u-tokyo.ac.jp/ojad/eng/pages/home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5. Pierrehumbert, Janet B., and Mary E. Beckman. Japanese Tone Structure. MIT Press, 1988. (Standard reference for the bitonal HL analysis of Tokyo accent; cited in Kawahara 2015 ².)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6. "Pitch-accent language."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itch-accent_language (tertiary cross-check on cross-linguistic typology). ↩ ↩² ↩³ ↩⁴ ↩⁵ ↩⁶ ↩⁷

7. McCawley, James D. The Phonological Component of a Grammar of Japanese. Mouton, 1968. (Foundational generative analysis of Tokyo accent as a single underlying H–L locus per word; cited in Kawahara 2015 ².) ↩ ↩²

8. "What is Japanese pitch accent?" sci.lang.japan FAQ. https://www.sljfaq.org/afaq/pitch-accent.html (limitation: community FAQ; used here only for the four-pattern overview where it agrees with ² and ³, and for the 箸/橋/端 minimal pair where it cites Kindaichi 1981).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9. "Japanese pitch accent."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Japanese_pitch_accent (tertiary cross-check; primary references therein are Vance 2008, Kawahara 2015, Shin Meikai Nihongo Akusento Jiten, and NHK Nihongo Hatsuon Akusento Jiten).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10. 金田一春彦 (Kindaichi, Haruhiko) (ed.). 『新明解日本語アクセント辞典』 (Shin Meikai Nihongo Akusento Jiten). 三省堂 (Sanseidō). The other major normative pitch-accent reference alongside the NHK dictionary; cited by Vance 2008 and by Kawahara 2015. ↩ ↩² ↩³

11. 国際交流基金. 「『NHK 日本語発音アクセント新辞典』」. 日本語教育通信 本ばこ. https://www.jpf.go.jp/j/project/japanese/teach/tsushin/bookshelf/201610.html ↩ ↩² ↩³ ↩⁴

12. Nakamura, Nobuaki; Hirano, Hiroya; Minematsu, Nobuaki; et al. "Development of a Web Framework for Teaching and Learning Japanese Prosody: OJAD (Online Japanese Accent Dictionary)." Interspeech 2013. https://www.isca-archive.org/interspeech_2013/nakamura13_interspeech.html ↩ ↩² ↩³

13. Banno, Eri; Ikeda, Yoko; Ohno, Yutaka; Shinagawa, Chikako; Tokashiki, Kyoko. Genki: An Integrated Course in Elementary Japanese I, Third Edition. The Japan Times, 2020. Publisher overview: https://genki3.japantimes.co.jp/en/intro/ ↩

14. スリーエーネットワーク (3A Corporation) (ed.). 『みんなの日本語 初級I 本冊』第2版. スリーエーネットワーク. Publisher resources page: https://www.3anet.co.jp/np/en/resrcs/230020/ ↩

15. Tofugu. "Minna no Nihongo Review." Japanese Learning Resources Database. https://www.tofugu.com/japanese-learning-resources-database/minna-no-nihongo/ (limitation: secondary review; the load-bearing claim is that Minna no Nihongo "explains pitch accents with new grammar you learn"; used here as evidence that pitch is at least present in the audio materials, not as evidence of systematic instructi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