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授受動詞：あげる、くれる、もらう

日語授受動詞（あげる、くれる 和 もらう）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三動詞體系。英語母語者一旦想要表達「給」或「收」，就必須立刻面對這套系統。¹²

日語並沒有將所有轉移行為壓縮為一個中性的「給」字。說話者所選擇的動詞本身，就必須編碼誰給予、誰接收，以及善意恩惠流向哪個方向。³⁴

概述

這三個動詞統稱為「授受動詞」（授受動詞 jujudōshi），在教學中常被通俗地稱為「やりもらい動詞」。¹²⁴ 它們主要圍繞兩個坐標軸展開組織：物品轉移相對於說話者的方向，以及哪一方充當句子的文法主詞。³⁴

本文主要討論這三個動詞在名詞物品轉移中的用法（贈送物品、接收禮物）。而表示恩惠行為轉移的て形補助動詞結構（〜てあげる、〜てくれる、〜てもらう）附加於動作而非單純物品之上，它建立在該體系的基礎上，屬於後續的高階文法點。⁵⁶

三大動詞一覽

動詞	傳遞方向	文法主詞	預設中文釋義
あげる	向外（遠離說話者）	給予者	「（己方/某人）給（外部人員/其他人）」12
くれる	向內（朝向說話者）	給予者	「（外部人員）給我或我的己方人員」12
もらう	向內（朝向說話者）	接收者	「（說話者或己方）從（某人處）收到」24

あげる 與 くれる 均以給予者為主詞。區分它們的是物品轉移相對於說話者的方向。³² もらう 與 くれる 具有相同的向內流動方向，但以接收者作為文法主詞。⁴⁷

為什麼日語需要兩個表示「給」的動詞

英語只用一個動詞 give，並借助上下文來表明是誰在給予。而日語將這項工作分派給 あげる 和 くれる，因為說話者無法在情感上與給予者和接收者保持完全均等的心理距離。³⁸

久野暲將這一底層機制概括為「共情層級」（empathy hierarchy）：說話者對別人的共情程度，不可能超越對自己的共情程度。³ 當物品轉移最終流向說話者或說話者的己方人員時，動詞必須與該共情視點相契合。這正是 くれる 所承載的核心文法編碼。³⁸

日本國際交流基金會以淺顯易懂的課堂教學語言闡述了同一規則：當說話者或他人幫助第三方時，使用 あげる；當他人幫助說話者、說話者的家人或其他己方成員時，使用 くれる。¹

共情視點是文法規則，而非可選修辭

選用 あげる 還是 くれる 並不是一種風格喜好的自由選擇。動詞本身承擔了方向性承諾。如果選錯動詞，母語者會認為你對誰屬於自己的圈內人感到混亂。³⁴

這些動詞在 JLPT 和教材進階中的位置

這三個動詞在實物轉移用法上均屬於 JLPT N4 核心詞彙。⁵⁶ 《初級日語綜合教程》（Genki II）在第 14 課將它們合併講授；《大家的新日語 II》（Minna no Nihongo II）在第 24 課將它們統合講解，且先引入敬體 あげます / くれます / もらいます形式，隨後再講常體形式。⁵⁶ 牧野成一與筒井佐代在《基礎日語文法指南》（A Dictionary of Basic Japanese Grammar）中將它們歸入最基礎的核心文法層級。⁷

而表示行為恩惠的て形授受表現（〜てあげる、〜てくれる、〜てもらう）則在此之後推出：Genki II 位於第 16 章，Minna no Nihongo 則安排在第 41 至 42 課。⁵⁶

形式與活用變化

あげる：給予者為主詞，向外傳遞

あげる 是一個一段動詞（下一段）。其活用變形完全規則：辭書形 あげる、敬體 あげます、否定 あげない、過去 あげた、て形 あげて。⁷

日本國際交流基金會給出的助詞句型框架為：私・他の人 が/は + 他の人 に + ～を + あげる。¹ 接收者由與格助詞（に）標記；物品由受格助詞（を）標記。¹⁹

私わたしは妹いもうとに本ほんをあげました。⁶
「我送給妹妹一本書。」

弟おとうとが友達ともだちにプレゼントをあげる。¹⁰
「弟弟送禮物給他的朋友。」

ミラーさんは木村きむらさんに花はなをあげました。⁶
「米勒先生送給了木村女士鮮花。」

くれる：給予者為主詞，向內傳遞

くれる 同樣是一段動詞，但有一處特殊點：其常體命令形是不規則的 くれ，而不是預期的 くれろ。⁷¹¹ 漢字可寫為 呉れる，但在現代日語文本中通常直接使用假名書寫。¹¹

接收者在句法上是嚴格限定的。維基詞典在其用法說明中總結道：「接收者始終是說話者或說話者圈內（內）的人員。」¹¹ 這是一個嚴格的文法限制，而非修辭傾向。

日本國際交流基金會給出的助詞句型框架為：他の人 が/は + 私・ウチのメンバー に + ～を + くれる。¹ 在口語對話中，當接收者可以明確指認為說話者自身時，由 に 標記的接收者通常省略，這是預設認知。²¹⁰

友達ともだちが(私わたしに)プレゼントをくれた。¹⁰
「朋友送了我禮物。」

兄あにが弟おとうとにチョコレートをくれた。¹⁰
「哥哥給了弟弟巧克力。」

在第二個例句中，從說話者的視點來看，兩兄弟都屬於「圈內（內）」人員，正因如此，即使句中接收者不是說話者本人，使用 くれる 依然合乎文法。²

先生せんせいが本ほんをくださいました。⁷
「老師賜予了我一本書。」

使用尊敬語 くださる 時省略了接收者，聽者預設將其還原為說話者。²¹¹

もらう：接收者為主詞，向內傳遞

もらう 是一個五段動詞（子音詞幹動詞）。其活用形式完全符合該動詞類別的規則：辭書形 もらう、敬體 もらいます、否定 もらわない、過去 もらった、て形 もらって。⁷

助詞句型框架：接收者 は/が + 給予者 に / から + 物品 を + もらう。⁹⁷ 給予者位置既可以接 に，也可以接 から。兩者在文法上均成立。當給予者是機構、公司或非個人的組織源頭時，更傾向於（在部分教學中甚至要求）使用 から；而 に 則更凸顯與個人的直接接觸。⁹⁷

私わたしは田中たなかさんにプレゼントをもらいました。⁶
「我收到了田中先生送的禮物。」

私わたしは会社かいしゃから手紙てがみをもらいました。⁷
「我收到了公司寄來的信件。」

第二句中的非個人機構給予者使得 から 優於 に。⁷

弟おとうとは先生せんせいに辞書じしょをもらった。⁵
「弟弟從老師那裡得到了一本辭典。」

這裡的接收者是說話者的弟弟，屬於圈內人員，因此即使說話者本人不是文法主詞，使用 もらう 同樣合法。⁵

敬度鏈條（敬語階梯）

每個動詞都位於一條垂直敬語鏈條的中性基準位置。向上移動表示抬高接收者的社會地位或貶抑說話者自身；向下移動則用於動植物或晚輩。²⁹⁷

坐標軸	向下 / 面對晚輩及動植物	中性	向上 / 尊敬語或謙讓語
給予者為主詞，向外傳遞	やる（植物、寵物、小孩）	あげる	差し上げる（謙讓語；說話者給予）
給予者為主詞，向內傳遞	（無對應向下形式）	くれる	くださる（尊敬語；抬高給予者）
接收者為主詞，向內傳遞	（無對應向下形式）	もらう	いただく（謙讓語；說話者領受）

普通常體 あげる、くれる 和 もらう 屬於 N4 階段要求。而其敬語形式 差し上げる、くださる 和 いただく 通常在 N4 至 N3 的敬語體系（敬語）教學中系統講授。⁵⁶⁷

語感與使用語境

內外親疏規則（內 vs 外）

圈內人（ウチ）以說話者為中心，延伸至家庭成員，再擴展至親近的同僚。圈外的所有人均屬於圈外人（ソト）。¹² 跨越邊界向內轉移必須使用 くれる（給予者為主詞）或 もらう（接收者為主詞）；而跨越邊界向外轉移則必須使用 あげる。¹²⁴

內外邊界是相對移動的。如果說話者的妹妹送禮物給圈外的山田先生，動詞選用 あげる，因為該轉移是從圈內流向圈外；²¹⁰ 如果山田先生送禮物給妹妹，動詞則選用 くれる，因為從說話者的視點來看，妹妹屬於己方圈內。²¹⁰

妹いもうとは山田やまださんにおみやげをあげました。¹⁰
「妹妹送給了山田先生伴手禮。」

職場環境會使內外邊界發生一種特殊的重構：當一名日本員工與外公司客戶交談時，該員工自己的上司面對客戶時屬於「圈內人」，即便上司的職級高於說話者。¹ 這種內外規則超越了公司內部的上下級長幼秩序。這也是為什麼僅受過家庭範例訓練的學習者在商務語境中判斷 あげる 與 くれる 時容易感到反直覺的原因。¹

情感立場的偏向可以移動內外邊界

日本國際交流基金會指出，「內」的概念並不總是死板字面的。如果說話者在情感上偏向所描述的對象，即便嚴格的人際關係屬於外部，使用 くれる 也會變得非常自然。說話者的共情心理已將該受惠者拉入了內部圈子。¹

くれる vs もらう：相同的互動事件，不同的視點立場

兩個動詞都描述物品最終流入說話者或其己方圈內，但它們分配的句法主詞位置不同：くれる 以給予者為主詞，もらう 以接收者為主詞。⁴⁷

這種文法差異帶來了不同的語用效果。くれる 突出給予者的意志，將其行為刻畫為施予恩惠或善舉；而 もらう 則突出接收者的獲得，將事件描繪為接收者經歷或主動請求獲得的經過。³¹² 久野暲的共情理論解釋了這一點：使用 くれる 時，說話者與接收者共情，但將給予者標示為善舉的源頭；而使用 もらう 時，說話者完全站在接收者的視點來展開敘述。³⁸

山本睦美指出，在口語日語中，くれる 承載了比 もらう 更強的情感色彩。在可以使用 もらう 的場合選用 くれる，更能烘托給予者的好意。¹² 實際應用中的一個直接體現就是，ありがとう（謝謝）天然地與 くれる 搭配，因為感激之情正是回饋給作為主詞的給予者的。¹²

あげる 與禮貌陷阱

教科書中針對向上級使用 あげる 給出的解決方案是使用謙讓語 差し上げる（sashiageru）。但教科書的解法並不總是現實中的最佳方案。¹³⁷

牧野與筒井指出了深層癥結：あげる 與 差し上げる 都在前提上預設了「說話者賦予了接收者某種利益/恩惠」。當說話者地位在結構上明顯低於對方時，這種設定在社交上會顯得極其尷尬。⁷ 對上司說 レポートを差し上げます（「我把報告奉送給您」）可能會顯得生硬且略帶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因為謙讓動詞依然把說話者設定為施恩者。¹³⁷

對長輩上級說 レポートをあげます

以說話者為給予者、以上級為接收者使用 あげる，顛覆了既有的尊卑社交認知。標準解決方式是從上級的視點出發，使用 〜ていただく 或 〜てくださる 將給予事件轉化為接收事件；另一種更好的策略是完全捨去授受動詞，僅單純陳述動作：例如用 お茶を入れます 代替 お茶をあげます。¹³⁷

主詞省略與日常會話預設機制

日語通常省略語境中顯而易見的參與者。在使用 くれる 時，接收者成分幾乎總是省略，因為動詞本身就已經編碼了接收者是說話者或己方人員；²¹¹ 在使用 もらう 時，給予者成分在語境明確時會被省略，而當接收者是說話者本人時，作為主詞的接收者通常也會省略。⁴⁷

因此，聽者單憑動詞的選擇就能逆推事件的方向。聽到 くれた，意味著「給了我或我們」；聽到 もらった，意味著「我或我們收到了」；聽到 あげた，意味著「給了第三方或外部人員」。⁴¹⁰

從動詞本身還原缺失的句法成分

當一個授受句子既沒有明確的主詞也沒有明確的受詞時，首先將其動詞代入方向與主詞矩陣中進行判斷：くれる 加上省略的接收者，意味著說話者是接收者；もらう 加上省略的給予者，意味著給予者就是上一句話引入的人物。²⁴

補充知識

將 あげる 與 くれる 構想為方向相反的箭頭

兩個動詞均以給予者為主詞，因此區分它們的唯一維度就是動詞本身所編碼的共情方向。一個有用的心智模型是將 あげる 視為指向遠離說話者方向的箭頭，而將 くれる 視為指向朝向說話者方向的箭頭。³² 箭頭改變的不是誰充當主詞名詞，而是說話者為這一事件所選取的視點觀察角度。³

あげる 最初的含義是「抬高」或「奉上」

現代日語的 あげる 源自古典日語的下二段動詞 上ぐ（agu）。「給」的含義是由字面上的「向上舉起/呈上」引申而來的。這也是為什麼該動詞最初天然帶有敬意色彩，而在現代日語中表示「給」時通常寫為平假名。¹⁴

くれる 寫作 呉れる，詞彙化了向內方向

漢字 呉れる 在現代文本中已不多見，但其語源值得了解，因為它解釋了其文法約束。正如維基詞典所記：「接收者始終是說話者或說話者圈內的人員。」因此，選用 くれる 是一種熔鑄在動詞內部的方向性設定，而不是單靠外部助詞表達的選擇。¹¹

對長輩上級誤用 あげる 提供幫助

錯誤的表述是以說話者為給予者、以上級為接收者的簡單 あげる 句子，例如當意圖恭敬地給老師倒茶時說 先生にお茶をあげます。正確的做法是徹底拋棄授受動詞的框架，直接陳述具體的行為：

先生せんせいにお茶ちゃを入いれます。⁷
「老師，我給您倒茶。」

如果說話者堅持保留授受動詞，謙讓語 差し上げる 是教科書標準選項，但在日常服務語境中，這種形式往往會顯得過於生硬拘謹，遠不如直接陳述動作來得得體自然。¹³⁷

接收者非說話者或己方時誤用 くれる

第一人稱主詞搭配圈外接收者，違反了久野暲形式化的「無衝突共情原則」。³⁴ 典型錯誤如 私は田中さんに本をくれた，試圖表達「我給了田中一本書」。正確形式必須使用 あげる，因為該傳遞是從說話者向外流動的：

私わたしは田中たなかさんに本ほんをあげた。⁴
「我給了田中一本書。」

用於植物、寵物和幼兒的 やる

花に水をやる（「給花澆水」）和 犬にえさをやる（「給狗餵食」）在歷史上是標準表達。但在現代，越來越多的寵物主人傾向於使用 犬にえさをあげる。日本文化廳的《國語輿論調查》將這一演變追蹤記錄為日語中「敬意通膨」（politeness inflation）的表徵之一。¹⁵ 這兩種形式在文法上均屬正確，選擇哪一種反映了說話者如何界定與非人類對象的社交心理距離。¹⁵

與 もらう 搭配的三個助詞（に、から、を）

もらう 接 に 或 から 表示來源，接 を 表示物品。兩個來源助詞均屬正確，當給予者是機構或距離較遠時更傾向於使用 から；此時 に 無法像 から 那樣自然地標記機構主體。⁹⁷ くれる 和 あげる 則沒有這種助詞交替現象：其給予者來源成分僅能使用 に。¹⁹

本文未涵蓋的內容

補助動詞性質的て形授受結構（〜てあげる、〜てくれる、〜てもらう）接續的是動作行為，而不僅是具體物品。它賦予句子的社交份量遠遠超出了單純的名詞轉移。該結構建立在此處所述範型的基礎之上，在 Genki II 和《大家的新日語》中均作為後續的獨立文法單元講授。⁵⁶

參見

• 日語中的授受表現（補助動詞）：〜てあげる、〜てくれる、〜てもらう
• 非對稱敬語：在外部人員面前貶抑自己的上司（內外親疏）
• 日語動詞分類：一段、五段與不規則動詞
• 日語敬體與常體：です/ます vs. だ（丁寧體・普通體）
• 日語中的主詞省略現象詳解（Pro-Drop）

References

Footnotes

1. 国際交流基金 (The Japan Foundation). 「文法を楽しく『授受表現』(1)」. 日本語教育通信, no. 78. https://www.jpf.go.jp/j/project/japanese/teach/tsushin/grammar/201409.html (Speaker / in-group rule; particle templates 私・他の人 が/は 他の人 に ～を ～あげる and 他の人 が/は 私・ウチのメンバー に ～を ～くれる.)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2. 東京外国語大学言語モジュール (TUFS Coelang). 「日本語 文法 やりもらい：解説」. https://www.coelang.tufs.ac.jp/mt/ja/gmod/contents/explanation/085.html (Direction-of-transfer schema; in-group rule including family; politeness chain やる / あげる / さしあげる, くれる / くださる, もらう / いただく.)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3. Kuno, Susumu. Functional Syntax: Anaphora, Discourse, and Empathy.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7, pp. 203–212. (Empathy hierarchy; "speaker cannot empathize with someone else more than with himself/herself".)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4. Mainichi Nonbiri. 「授受表現とは？(授受動詞、あげる、もらう、くれる)」. https://mainichi-nonbiri.com/jltct/benefactive-expression/ (Two-axis framework: subject selection and uchi/soto empathy; ungrammaticality of self-as-receiver with くれる combined with first-person subject.)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5. Banno, Eri et al. Genki II: An Integrated Course in Elementary Japanese, 3rd ed. The Japan Times, 2020. Lesson 14, grammar point on あげる / くれる / もらう. (Textbook anchor for JLPT-N4-equivalent placement and basic particle templates.)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6. スリーエーネットワーク. Minna no Nihongo Shokyū II. 3A Network. Lesson 24, あげます / くれます / もらいます. (Textbook anchor for the same grammar point in the Minna sequence.)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7. Makino, Seiichi and Michio Tsutsui. A Dictionary of Basic Japanese Grammar. The Japan Times, 1989. Entries あげる¹, くれる¹, もらう¹ (pp. 63–67, 213–219, 261–265). (Particle templates, register and politeness gradient, comparison あげる vs くれる.)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²¹

8. Kuno, Susumu. 『談話の文法』(Danwa no Bunpō / Discourse Grammar). Taishukan, 1978. (Origin of the camera-angle / empathy account for くれる vs あげる.) ↩ ↩² ↩³

9. 友 (Tomo Juku). 「授受表現（物のやりもらい）①」. https://www.tomojuku.com/blog/jujumono/ (Particle templates for あげる, くれる, もらう; politeness register chains; に / から alternation for もらう.) ↩ ↩² ↩³ ↩⁴ ↩⁵ ↩⁶

10. Tofugu. "Giving and Receiving Verbs: くれる, あげる, and もらう." https://www.tofugu.com/japanese-grammar/kureru-ageru-morau/ (Uchi / soto framing with worked examples 弟が友達にプレゼントをあげる vs 友達が弟にプレゼントをくれる.) (limitation)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11. Wiktionary contributors. "くれる." Wiktionary, the free dictionary. https://en.wiktionary.org/wiki/%E3%81%8F%E3%82%8C%E3%82%8B (Kanji 呉れる; usage note: "the receiver is always the speaker or someone in an in-group of the speaker"; honorific synonym 下さる.) (limitation) ↩ ↩² ↩³ ↩⁴ ↩⁵ ↩⁶

12. Yamamoto, Mutsumi. Agency and Impersonality: Their Linguistic and Cultural Manifestations. John Benjamins, 2006, ch. 5 on Japanese benefactive constructions. (Speaker-empathy account of subject selection across the three verbs.) ↩ ↩² ↩³

13. 国際交流基金 (The Japan Foundation). 「文法を楽しく『授受表現』(2)」. 日本語教育通信, no. 79. https://www.jpf.go.jp/j/project/japanese/teach/tsushin/grammar/201412.html (Common error: くれる cannot host volitional, imperative, or interrogative forms in the same clause as a benefactive request such as ✕ 手伝ってくれてください.) ↩ ↩² ↩³ ↩⁴

14. Wiktionary contributors. "あげる." Wiktionary, the free dictionary. https://en.wiktionary.org/wiki/%E3%81%82%E3%81%92%E3%82%8B (Old Japanese 上ぐ (agu), lower-bigrade > modern lower-monograde; "give" sense listed as sense extension, chiefly written in kana.) (limitation) ↩

15. 文化庁. 『国語に関する世論調査』(annual). https://www.bunka.go.jp/tokei_hakusho_shuppan/tokeichosa/kokugo_yoronchosa/ (Recurring item comparing やる vs あげる usage for plants, pets, and family inferiors; documents diachronic spread of あげる into low-respect contexts.) ↩ ↩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