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 ～という (to iu)：命名、定義與「……這一事實」

日語「～という（to iu）」文法句型用於將一個名稱與其所屬的類別聯繫起來，相當於「一種叫作三色堇的花」。它還可以進一步擴展，將整個句子名詞化為「……這一事實/事情」。¹ 這一精巧的連接結構由引用助詞 と 和動詞 言う（說）組合演化而來，涵蓋了命名、定義以及轉述耳聞消息等多重功能。

概述

在其最基礎的用法中，～という 透過將事物的名稱與其類別相綁定，向聽話人引介其尚不知曉的新事物：即「X という Y」，意為「叫作 X 的 Y」。² 若在該連接結構後加上 こと，它便能將整個子句轉化為一個名詞短語，表示「……這一事實」或「……這樣的想法」。³

該句型的所有用法均可追溯至同一個句法機制：引用助詞 と標記一段引語內容，而 言う 則負責轉述。其字面框架是「（某物）說它是 X」。一旦這一框架凝固為固定短語，它便不再指代具體字面上的言語行為，而是演變出「被稱為」、「名為」或「意味著」的文法功能。¹

對於相同的讀音，書寫上有兩種常見形態：表達字面動詞意義時通常保留漢字「と言う」；而作為文法化的連接成分時，則通常書寫為假名「という」。¹ 下文將從最基礎的命名句型（入門級 N5 用法）展開，逐步進階到 ～ということ（N4 級別的名詞化標記），並簡要前瞻日常口語中的縮略形式 ～って。

此處的 JLPT 級別是出版機構的慣例劃分，而非官方標準

由於 JLPT 官方並不發布統一的文法大綱清單，本文所標註的級別均來自權威教學機構而非考試主辦方。例如 Coto Academy 將命名句型歸入 N5，而 JLPT Sensei 則將其列為 N4。²⁴ 請將這些級別視作大致的難度參考。

「～という」的詞源由來

～という 是你可能早已熟知的兩個構件的融合體：引用標記 と 與動詞 言う（「說」）。¹ Maggie Sensei 對此也給出了相同的解析，指出 と 用於標記某人所說的話，與 言う 組合表示「說出某事」。⁵

在文法化的命名用法中，言う 不再指代現實中具體的發話動作，句中並沒有特定的發話人在開口說話。該動詞的含義泛化移位為「被稱為」、「名為」或「意味著」，這就是為什麼「X という Y」理解為「名為 X 的 Y」，而不是「某人說的 Y」。¹⁵

這一淵源將該句式與透過 と 進行引用的更廣泛文法體系緊密聯繫在一起，它是四類日語從屬子句之一。參考文獻中並未明確斷定 と + 言う 是在何時凝固為固定連接詞的，因此本文僅從結構層面闡述其詞源，而不涉及具體的歷史分期。

～と言う 還是 ～という：漢字與假名的書寫分工

漢字與假名的選用並非隨意為之。當你真實引述某人親口說出的話時，「と + 言う」這一動詞組合通常寫作漢字「と言う」。¹ 而當該短語承擔起命名、定義或標記子句等固定文法功能時，通常用平假名寫作「という」。¹ Bunpro 對擴展形式也給出了相同說明：～ということ 通常寫作平假名，不使用漢字。³

區分兩者的簡明法則：漢字「と言う」是表示「說」的字面動詞；假名「という」則是用於命名、定義和子句連接的文法化功能詞。¹³

お名前なまえは何なにというんですか。¹
「請問您叫什麼名字？」

上面的假名 という 用於詢問事物被稱為何名。接下來的例句則體現了字面動詞的含義，此處的 言う 表示由真實說話人自我介紹姓名時的「說」或「被稱為」：

山田やまだといいます。よろしくお願ねがいします。¹
「我叫山田，請多關照。」

命名句型：X という Y

最基礎且最普遍的用法是命名句框：名詞 X，加上 という，再接名詞 Y。其中 X 是（聽話人通常不熟悉的）具體名稱，而 Y 是該事物所屬的總體類別。²⁴

將名稱與其類別相綁定

「X という Y」的核心目的在於提供一個假定聽者目前尚不知道的新名稱。² という 居於名稱與其範疇之間，理解為「叫作……的」或「名為……的」。

これは、パンジーという花はなです。¹
「這是一種叫作三色堇的花。」

この犬いぬはバディーという名前なまえです。⁴
「這條狗的名字叫巴迪。」

X 槽位中的名稱也可以是人物，而 Y 槽位中的類別可以是非常寬泛普通的詞，如 人（人）或 ところ（地方）：

昨日きのう、トムという人ひとに会あいました。⁴
「昨天我遇到了一位叫作湯姆的人。」

私わたしは先週せんしゅう、山梨県やまなしけんの河口湖かわぐちこというところに行いきました。²
「上週我去了山梨縣一個叫作河口湖的地方。」

何時不要使用該句型

「X という Y」僅用於聽話人預計不甚知曉的名字。切勿將其用於盡人皆知的常識性概念（如「東京」或「壽司」），因為那些知名事物根本不需要特意引介。²

請將 という 留給聽話人不熟悉的名稱

這是一條語用習慣上的限制，而非硬性死板的文法禁令。如果對著熟知東京的聽話人說某個地方是「一個叫東京的城市」，聽起來就顯得過分畫蛇添足，就像在中文裡說「一個叫北京的城市」一樣顯得怪異。請將 という 留給真正需要引介的陌生名詞。²

～ということ：將句子轉換為「……這一事實」

在連接成分後附加 こと，～という 就不再局限於給名詞命名，而是開始打包整個子句。一個完整的常體句子加上 ということ，就整體轉變為了一個名詞短語，意為「……這一事實」、「做某事這一行為」，或者在交際中用於確認「你的意思是說……？」。³

～ということ 與單純 こと 的區別

單純的 こと是將一個子句名詞化為一個具象的「事情」。而加上 という，則在上面疊加了一層引述或說明的語感。此時該短語所指代的是子句所表達的內容或概念本身，而非某件實體事物。⁵ 這帶來了一種解釋說明的口吻：「即如此這般的某種事實或觀點」。

この店みせは美味おいしいという事ことをよく聞ききます。³
「我經常聽說這家店味道很好的傳聞。」

在會話中，相同的形式可以用於向對方確認未明說的推論：「（你的）意思是說……？」：

もう別わかれたいという事こと？³
「意思是說你想分手了嗎？」

正因為 ということ 打包的是一種觀點或道理而非具體物件，它可以非常自然地將抽象的行為或準則名詞化：

できないとわかっていてもまずやってみるということが大切たいせつです。⁵
「即使明知做不到，先試著去做這一態度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用於表達傳聞的 ～ということだ

當用 だ 或 です 收尾 ～ということ 時，該短語通常用於轉述間接聽聞的資訊：「聽說……」或「據說……」。⁶ 這是日語中數種傳聞表達標記之一，它非常自然地與交代資訊來源的短語如 ～によると（「據……所說/據……報導」）搭配使用。

傳聞句式 ～ということだ 屬於 N3 進階範圍

參考資料通常將表示傳聞的 ～ということだ 標為 N3 級別，它比其基底的 N4 ～ということ 名詞化標記高出一個進階層次。⁶ 此處將其作為簡要拓展引入，是因為它同樣是由相同的連接成分加 こと 加斷定詞構成的，但它不屬於 N4 核心大綱。

ニュースによると、明日あしたは雨あめが降ふるということだ。⁶
「據新聞報導，明天會下雨。」

店員てんいんさんによると、このパンジーは食たべられるということです。¹
「據店員說，這種三色堇是可以食用的。」

禮貌的 ～ということなので 可以在你解釋自身行動理由時起到緩和語氣的轉折作用：

マギー先生せんせいは今いま、忙いそがしいということなのでまた出直でなおします。⁵
「聽說瑪吉老師現在很忙，那我稍後再來。」

相同的表層形式 ～ということだ 還有第二種含義：即表示結論或換言之的總結，「也就是說……」或「這意味著……」。它通常由 つまり（換句話說）來提示引出。⁶ 上下文可以清晰地區分這兩種解讀，特別是留意其引導短語：搭配 によると 時表示傳聞，搭配 つまり 時表示結論。

試験しけんの結果けっかは８５％、つまり合格ごうかくということだ。⁶
「考試成績是 85 分，也就是說你及格了。」

口語隨意縮略形式：～って

一段話速覽

在日常隨意的口語中，～という 常被緊縮為 ～って，或者其稍長一點的形式 ～っていう。⁷ 你會經常聽到 ～っていう 發揮與「X という Y」模式完全相同的命名作用，只是語速更快、更富口語色彩。下方的例句就是前文「叫作三色堇的花」在口語中的對應形態。本文僅在此作概覽提示，因為口語中的 って 還兼具引用、轉述傳聞和充當話題標記等多重功能，這些將在其專屬文章中詳細剖析。

これはたい焼やきっていう食たべ物ものだよ。⁷
「這是一種叫作鯛魚燒的食物哦。」

語感細節與使用語境

語域文體嚴格遵循書寫形式。固定的文法結構「X という Y」和「～ということ」使用假名書寫。而「～って」和「～っていう」是口語縮略形式，嚴格保留在日常會話語體中。¹⁷

在結構上，「X という Y」的表現與修飾名詞的子句一致。X 部分置於 Y 之前並對其進行修飾，所處的句法位置與關係子句完全一致。這就是為什麼「一個叫河口湖的地方」給人一種將整個子句濃縮為一個專有名稱的感覺。²⁴

傳聞形式尤其值得仔細辨析，因為脫離語境時它具有歧義：～ということだ 既可以轉述道聽途說的事情，也可以表示推導出的總結論。前後的 によると 或 つまり 能明確提示說話人的真實意圖。⁶

補充要點

為什麼「字面上的說」是極好的助記手段

將 という 理解為「（某物）『說』它是 X」，能夠從構詞要素中直接找回其詞義。因為 という 就是 と（引用）加上 言う（說），因此在腦海中想像「那條『說』自己名叫巴迪的狗」，每當你遺忘時就能立刻還原出其命名含義。¹⁵ 請牢記此處的「說」是比喻性的：言う 的內涵更接近「被稱為」或「名為」，並非現實中的實際發話。¹

という 省去了具體的發話主體

在「X という Y」以及表示傳聞的「～ということだ」中，言う 已經虛化為無人稱表述。沒有任何具體的人被引述為說出該內容的主體。這使其與真正的直接引用區分開來——在直接引用中，有明確姓名的說話人搭配漢字書寫的「と + 言う」。¹⁶ 命名句式轉述一個名稱時，彷彿全世界都公認這一稱呼，而不是某個特定的人剛才說出的話。

切勿對已知常用名詞濫用 という

初學者常犯的錯誤是用 という 來標記盡人皆知的常識性名詞。例如將「我住在東京」翻譯成 東京という町に住んでいます（「我住在一個叫東京的城鎮」）。東京無需引介，這樣表達聽起來極其不自然且繁瑣。正確的做法是使用不帶 という 的普通表達：

東京とうきょうに住すんでいます。
「我住在東京。」

請將 ～という 嚴格保留給預料對方可能不知道的新名稱。將其套用在東京、壽司等常識性名詞上，會產生過度標記的累贅感。²

延伸閱讀

• 日語引用助詞 と：如何轉述話語與想法
• 日語從屬子句：嵌入子句的運作機制（關係子句、補足語子句、引用子句、間接疑問子句）
• 使用 こと 的日語補足語子句：用於「句子作名詞」的抽象名詞化標記
• 使用 の 的日語補足語子句：用於感知與感受的具體名詞化標記
• ～そうだ（傳聞）：日語如何表達「我聽說……」
• 日語間接疑問句：如何用「かどうか」與「か」表達「是否」

References

Footnotes

1. Tofugu. "〜という for Names, Hearsays and More." https://www.tofugu.com/japanese-grammar/toiu/ (limitation: language-learning blog; used for etymology framing, the kanji-vs-kana rule, and verbatim examples that render as clean plain text.)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2. Coto Academy. "JLPT N5 Grammar: 〜という." https://cotoacademy.com/jlpt-grammar-to-iu-in-japanese/ (limitation: language-school blog; used for the N5 naming framing, the "do not use for common knowledge" rule, and verbatim examples.)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3. Bunpro. "ということ (N4)." https://bunpro.jp/grammar_points/185 (limitation: language-learning site; used for the N4 level tag on ということ and the nominalizer / "you mean that …?" meaning.) ↩ ↩² ↩³ ↩⁴ ↩⁵ ↩⁶

4. JLPT Sensei. "JLPT N4 Grammar: という (to iu) Meaning." https://jlptsensei.com/learn-japanese-grammar/%E3%81%A8%E3%81%84%E3%81%86-to-iu-meaning/ (limitation: language-learning site; used for the N4 level tag on the naming pattern and verbatim examples with full kana lines.) ↩ ↩² ↩³ ↩⁴ ↩⁵

5. Maggie Sensei. "という ( = toiu ) + こと／と／わけ／もの／のに, etc." https://maggiesensei.com/2010/04/24/request-lesson-%E3%81%A8%E3%81%84%E3%81%86toiu-%E3%81%A8%E3%81%84%E3%81%86%E3%81%93%E3%81%A8%EF%BC%88toiukoto-and-many-more/ (limitation: language-learning blog; used for verbatim ～ということ nominalizer/hearsay examples and the "という adds an explanatory tone over plain こと" note.) ↩ ↩² ↩³ ↩⁴ ↩⁵ ↩⁶

6. JLPT Sensei. "JLPT N3 Grammar: ということだ (to iu koto da) Meaning." https://jlptsensei.com/learn-japanese-grammar/%E3%81%A8%E3%81%84%E3%81%86%E3%81%93%E3%81%A8%E3%81%A0-to-iu-koto-da-meaning/ (limitation: language-learning site; used for the N3 level tag on ということだ and the hearsay-vs-conclusion split.) ↩ ↩² ↩³ ↩⁴ ↩⁵ ↩⁶ ↩⁷

7. JLPT Sensei. "JLPT N4 Grammar: って (tte) Meaning." https://jlptsensei.com/learn-japanese-grammar/%E3%81%A3%E3%81%A6-tte-meaning/ (limitation: language-learning site; used for the casual ～って / ～っていう contraction example and the "may also be used as っていう" note.) ↩ ↩² ↩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