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ことができる：如何在日語中表達「能夠做到」

在日語中，透過「～ことができる」來表達「能夠／可以做某事」，只需將該句型接在動詞的辭書形之後。它表明某項行為是可能的。¹ 這是日語中表達能力的兩種標準方式之一，另一種是經過活用變形的可能形動詞。¹

概述

ことができる 的含義與定位

「～ことができる」表達能力或可能性，意為「能夠做」或「可以做」。它與活用型的可能動詞（可能動詞，kanōdōshi）並列，是日語中表達可能性的兩種標準表達形式。¹

在日語的所有可能表達中，這一句型成型最晚。中野（2008）梳理了日語可能表達的發展歷史，指出「動詞辭書形 + ことができる」是在江戶時代末期最後出現的。它晚於更古老的「れる／られる」形式以及融合型的可能動詞。¹

其核心詞「できる」，在歷史上正是「する」的可能形：中野（2008）指出「dekiru 原本就是 suru 的可能形」。¹ 僅憑這一個歷史事實，就能解釋該句型的大部分文法特徵，下文將對此做進一步探討。

在深入講解其文法機制之前，先交代一下分級背景。

此處的 N5/N4 是教材慣例，而非官方規定

JLPT 官方並不發布逐條細化的文法清單，其指南僅提供了各級別的能力大綱摘要。² 本文將該句型的肯定形式歸入 N5，是因為「辭書形＋ことができます」出現在《大家的日語 I》第 18 課；而將語體對比及否定形式歸入 N4，是因為它們所依賴的可能動詞出現在《初級日語 GENKI II》第 13 課中。³⁴

語體概覽

由於動詞與「できる」在形式上彼此分離，該結構屬於分析型（analytic）形態。中野（2008）將「～ことができる」界定為「分析的」，並指出它「文章語として用いられる」（作為書面語或文語使用）。¹

這是對下文完整講解的簡要概括：「～ことができる」偏向正式文體與書面語，而活用型可能動詞則主導著日常口語對話。兩者的具體語感對比見下文。¹

這種分流是由文體風格驅動的，並非絕對嚴格的文法死律。中野（2008）指出，可能形式的選擇取決於語體、所涉及的動詞以及句子的具體內容。這兩種形式彼此重疊滲透，而非涇渭分明。¹

接續與構成形式

構成規則：動詞辭書形 + ことができる

將「ことができる」附加在動詞的**普通體非過去式（辭書形）**之後。「こと」前面的動詞不發生任何變形，只有末尾的「できる」承擔時態與禮貌度（敬體／簡體）的變化。³⁵

日語三大動詞類別均採用辭書形接續：

動詞類別	辭書形	+ ことができる
五段（第 I 類）	話す	話すことができる
一段（第 II 類）	食べる	食べることができる
不規則（第 III 類）	する / 来る	することができる / 来ることができる

以下為各類動詞的例句。首先是五段動詞：

写真しゃしんを撮とることができますか。⁶
「能拍照嗎 / 您能幫我拍張照嗎？」

接著是一段動詞：

それを見みることができますか。⁶
「我可以看一下那個嗎？」

然後是不規則的「する」動詞：

ここで勉強べんきょうすることができます。⁶
「可以在這裡學習。」

構成要素的文法解析：こと + が + できる

該句型由三個部分構成，各司其職。「こと」將動詞短語名詞化，把動作轉化為一件具體的事物：「做某事的行為」；隨後用助詞 が 將該事物標記為主語；最後由「できる」斷言這件事是可能的。¹⁵

下圖展示了「泳ぐことができる」的三部分結構拆解：

正是這種結構分離賦予了該句型分析型的特徵。中野（2008）將其與融合型的可能動詞及「れる／られる」形式進行了對比，指出該句型中動詞與「できる」彼此獨立，並未融合為一個單詞。¹

「できる」在此處表達的是「能力或可能性」的義項。《數位大辭泉》將「できる」定義為「具備做某事的能力或可能性」。⁷

助詞「が」標記的是「できる」字面上的文法主語：被名詞化的行為本身就是「可能實現的事物」。正因如此，在「できる」前面必須使用助詞「が」，而不能使用受格助詞 を。³

從字面理解為「做某事的行為是可能的」

將「こと」對應為「行為／事情」，「が」對應為主語標記，「できる」對應為「是可能的」。這樣就能將「泳ぐことができる」的字面結構拆解為「游泳這一行為是可能的」。記住這種字面邏輯，就能徹底想通為什麼「できる」前面必須用「が」而不是「を」。¹

敬體與簡體：ことができる vs ことができます

簡體與敬體完全透過句尾的「できる／できます」來體現。前面的「動詞辭書形 + こと」始終保持不變。³

語體風格	非過去式	過去式
簡體	話すことができる	話すことができた
敬體	話すことができます	話すことができました

這其實就是「できる」作為一個普通一段動詞的正常活用變化：できる → できます → できた → できました。⁷ 下面的例句展示了簡體的過去式用法：

友人ゆうじんの機転きてんでなんとか助たすかることができた。¹
「多虧朋友機智應對，我才總算化險為夷。」

名詞 + ができる（邊緣搭配）

當某一行為本身已經可以用名詞表達時，「できる」可以透過助詞「が」直接連接該名詞，中間不需要「こと」。這在する動詞名詞中十分普遍，例如「運転」（開車）或「勉強」（學習）。它同樣適用於技能或語言類名詞，如「日本語」（日語）或「テニス」（網球）：［名詞］＋が＋できる。⁷

其文法原理在於「できる」原本就是「する」的可能形。因此，「運転ができる」、「運転することができる」和「運転できる」都表示「會開車／能開車」。¹⁷

私わたしは、運転うんてんができます。⁶
「我會開車。」

私わたしはテニスができます。⁶
「我會打網球。」

「私は運転することができます」與「私は運転ができます」唯一的區別，在於把「運転」視作名詞（＋が＋できる），還是先還原為動詞「運転する」再進行名詞化（＋ことができる）。說話人想要表達的含義是完全一致的。⁶

否定形式：ことができない

構成 ことができない / ことができません

該句型的否定形式透過活用句尾的「できる」來實現。前面的動詞辭書形不發生任何改變。「できる」變為簡體否定「できない」，或者敬體否定「できません」。⁷³

語體風格	否定非過去式	否定過去式
簡體	話すことができない	話すことができなかった
敬體	話すことができません	話すことができませんでした

「こと」結構本身並沒有特殊的否定形態。「できない」就是「できる」正規的一段動詞否定形（ない形）。⁷

否定句中 が → は 的替換

在否定句中，常用 は 替代 が，構成「ことはできない」。「は」天然帶有對比的焦點作用，即在與其他可能性的對比中突出某一點，且與否定謂語高度契合。長谷川（Hasegawa）的研究將「は」歸為焦點助詞，指出當其置於後續被否定的子句之上時，呈現出對比性解讀是極其標準的。⁸

這種替換帶來了對比語感。「書くことはできる」暗含「寫倒是能寫（雖然其他方面做不到）」；而「ことはできない」則強調「唯獨這件事是做不到的」，將否定焦點集中在被名詞化的行為上。⁸

這種替換是可選的，且為句子增添了細微的語感差別，並非強制規則。「ことができない」陳述的是中立的無能為力；「ことはできない」則突出了對比。兩者在文法上均完全正確。⁸

語感與使用語境

ことができる 與活用型可能動詞的對比

這兩種形式共享相同的核心含義：「能夠」或「可以」。中野（2008）將活用型可能動詞與「動詞辭書形 + ことができる」歸入同一個可能表達體系，它們在相當程度上可以互換。¹

兩者的差異主要體現在語體文風上。「～ことができる」是帶有分析性、偏向書面語的選擇，被中野（2008）描述為「分析的」與「文章語」，這與可能動詞的融合特徵形成了鮮明對比。¹ 正因如此，下方的長句在日常隨意口語中會顯得鄭重或刻板，因為簡短的可能動詞「話せる」才是口語會話的預設首選。¹

日本語にほんごを話はなすことができます。⁶
「我會講日語。」

在口語對話中，「日本語が話せます」正是上面這句話的日常對等表達。⁶

何時更適合使用 ことができる

在正式文體和書面語境中，如論文、公告、規章制度及商務公文中，優先選用「～ことができる」。其分析型、鄭重的基調非常貼合其作為「文章語」的性質。¹

此外，當某個動詞的活用型可能動詞顯得拗口、產生歧義或不符合標準規範時，「～ことができる」也是穩定可靠的備選方案。中野（2008）指出，可能動詞的接受度因動詞而異，差異很大；而「～ことができる」框架則能普遍適用於任何動詞的辭書形。¹

當動詞短語較長或結構複雜時，使用長形式也更加清晰。表示能力的標記「できる」保留在整個句子的最末端，而長動詞短語則可以維持其原本清晰的辭書形結構。¹⁵

能力 vs 許可 vs 客觀可能性

「できる」兼具能力與可能性兩種含義。下句展示了能力解讀：即動作主體自身的行為能力。

何なにも言いいたくなければ言いわないことができる。¹
「如果什麼都不想說，你完全可以不說。」

中野（2008）借鑑森田（1995）的觀點，將可能性含義分為兩種關係類型：一種是情境可能性，即外部客觀條件允許採取該行動；另一種是能力可能性，即主體具備相應的技能。「～ことができる」在這兩種語境中均有出現，且往往更偏向一般的客觀情境可能性，而非單純的主體固有技能。¹⁹

不要將許可的含義過度附加在 できる 上

「できる」具有次要的、依賴具體語境的「許可」含義：《數位大辭泉》在其接尾詞義項中列出了「被允許做某事」。但在通常情況下，應將「～ことができる」視為「具備能力」或「客觀上可行」。若想確切表達「被允許」，應使用專門的許可句型，例如 ～てもいい，以免在不經意間混入許可的解讀。⁷

補充要點

切勿在具有評價性質的可能動詞（如 話せる）上生硬套用 ことができる

某些可能動詞具有獨特的習慣性、評價性含義，這是分析型的「～ことができる」所無法替代的。例如「話せる」可以引申為「懂事／通情達理／明事理」，而不僅僅是字面上的「會說話」，此時絕對不能用「～ことができる」替換。若為了表達「他是個通情達理的傢伙」而寫成「あいつは話すことができる男だ」，會顯得非常生硬古怪。中野（2008）給這種用法打上了問號。¹ 自然的表達必須保留可能動詞：

あいつは話はなせる男おとこだ。¹
「那傢伙是個懂事通達的人。」（此處的 話せる 意為「通情達理／明事理」，而非單純的「能言語」）

固定表達和帶有評價色彩的可能表達應保留活用型可能動詞。諺語和成語也具有相同的排他性，即便在否定形式下通常也會排斥分析型框架。¹

避免雙重可能標記：可能形疊加 ことができる

初學者常犯的一個錯誤是將動詞變形為可能形後，再多餘地加上「～ことができる」，從而在同一個謂語上疊加了兩個可能標記。例如「食べられることができる」是錯誤的，因為「こと」用於名詞化普通動詞，而末尾的「できる」已經提供了一次「可能」的含義。二者選其一即可。³

食たべることができる。³
「能夠食用 / 可以吃。」

正如所有教科書公式所規定的（辭書形＋ことができる），前面的輸入必須是普通辭書形。或者，直接單獨使用簡短的可能形「食べられる」。³

此處 こと 是固定的，不能用 の 替換

在日語的其他場合，「こと」和 の 都可以對動詞進行名詞化，但該句型中「こと」是固定搭配，「の」不能在此替換。應當將其視為一種慣用搭配事實，即該句型中詞語的固定連用規則：「こと」的位置是固定的，正如固定成語難以隨意替換同義詞一樣。¹⁵

できる 起源於 する 的可能形

了解其詞源有助於透徹理解整個句型。中野（2008）指出「dekiru 原本就是 suru 的可能形」。¹ 這正是為什麼「運転する」既能對應「運転できる」，又能對應「運転することができる」。這也解釋了為什麼「～ことができる」讀起來就像「做某事的行為得以實現」，以及為什麼同一個「できる」會再次出現在「名詞 ＋ ができる」的邊緣句型中。¹

相關內容

• 日語動詞分類：一段動詞、五段動詞與不規則動詞
• ます形：敬體現在式與將來式
• する動詞：如何用 する 將名詞變為動詞
• 日語敬體與簡體：です/ます 與 だ（丁寧體・普通體）
• 日語中由 こと 構成的補足語子句：用於「句子作名詞」的抽象名詞化詞
• ～ことがある：如何在日語中表達「曾經做過某事」

References

Footnotes

1. 中野琴代「日本語の可能動詞」『下関市立大学論集』第52巻 第1・2合併号, 2008, pp. 1ff. https://ypir.lib.yamaguchi-u.ac.jp/sc/1683/files/140651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²¹ ↩²² ↩²³ ↩²⁴ ↩²⁵ ↩²⁶ ↩²⁷

2. 国際交流基金・日本国際教育支援協会「日本語能力試験 JLPT」公式案内（出題範囲について）. https://www.jlpt.jp/about/levelsummary.html ↩

3. スリーエーネットワーク編『みんなの日本語 初級I』第2版. スリーエーネットワーク, 2012. 第18課（辞書形＋ことができます）.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4. 坂野永理ほか『初級日本語 げんき II』(GENKI: An Integrated Course in Elementary Japanese II) 第3版. The Japan Times, 2020. 第13課（可能動詞 / potential verbs）. https://wp.stolaf.edu/japanese/grammar-index/genki-i-ii-grammar-index/ ↩

5. Makino, Seiichi and Michio Tsutsui. A Dictionary of Basic Japanese Grammar. The Japan Times, 1986. Entry "koto ga dekiru." ↩ ↩² ↩³ ↩⁴

6. Tatoeba Project. Collaborative example-sentence corpus. https://tatoeba.org (sentence IDs cited inline; Japanese sentences with verified English translations).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7. 『デジタル大辞泉』小学館. 「できる（出来る）」の項. https://www.weblio.jp/content/できる ↩ ↩² ↩³ ↩⁴ ↩⁵ ↩⁶ ↩⁷

8. Hasegawa, Akio. The Semantics and Pragmatics of Japanese Focus Particles. PhD dissertation, University at Buffalo (SUNY), Department of Linguistics. https://arts-sciences.buffalo.edu/content/dam/arts-sciences/linguistics/AlumniDissertations/Hasegawa%20dissertation.pdf ↩ ↩² ↩³

9. 森田良行『日本語の視点』(の発想を含む可能・受身・自発・尊敬の共通概念). 創拓社, 1995. (As cited and quoted in ¹, section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