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中如何表達「或者」：か、または 與 もしくは

在日語中選擇合適的詞來表達「或者」，關鍵在於辨析語體風格。か 是連接名詞時隨和、口語化的「或者」；または 是書面語和公文通知中通用的正式「或者」；而 もしくは 則帶有更為濃厚的書卷氣。¹ 這種語體選擇至關重要：在日常閒聊中使用書面接續詞會顯得生硬拘謹，而在嚴謹的合約中隨意使用口語助詞則會顯得不得體。

概述：表達「或者」的四種方式

日語中表達選擇「或者」的形式分布在語體與接續範圍的座標軸上：日常助詞 か 多活躍於口語中；または 與 もしくは 屬於書面語和鄭重演講；重複出現的 〜か〜か 則用於在句間完整呈現兩種備選項。權威辭典在解釋 か、または、あるいは 與 もしくは 時經常互為釋義，這也是學習者容易混淆的原因。它們真正的本質區別在於語體色彩，以及在法律條文中涉及的層級結構劃分，而非詞義本身。²³

語體與接續範圍分布圖

下表梳理了各表達形式的語體與作用範圍。日本語能力試驗（JLPT）級別反映了主流文法參考書的普遍共識；自 2010 年改革以來，官方並未發布正式的詞彙大綱。⁴

形式	漢字寫法	文法功能	適用範圍	語體色彩	級別
か	（助詞）	日常表達「或者」，連接同等地位項目	名詞與子句	口語 / 隨和	N4
〜か〜か	（助詞）	重複 か 以列出兩個完整備選方案	子句（常為正反肯定否定成對）	口語 / 隨和	N4
または	又は	「從兩件或多件同類事物中選擇其一」	名詞與子句	正式 / 書面語	N4
もしくは	若しくは	表交替選擇「或者」，更具書卷氣	名詞與子句	正式 / 書面雅語	N3

當 か 表達選擇含義時，被歸類為並立助詞（並助 / 並立助詞），用於連接地位對等的詞彙。¹⁵ または 是正式書面語中的常規預設選項，而 もしくは 則是適用範圍相對受限、更顯典雅的書面替代形式。⁴

もしくは 的級別通常略高於其他選項

儘管本文將 もしくは 作為 N4「或者」表達工具包的一部分列出，但多數教學大綱將其置於 N3 左右，因為它比 または 更加正式莊重、富於文言色彩。文後介紹的法律嵌套層級更是專屬於法務條文的專業語體，完全超出了 JLPT 基礎大綱的範疇。⁶⁴

選擇連接詞「或者」與已知疑問助詞 か 的區別

助詞 か有多種用途：句末疑問終助詞、嵌入式子句 〜かどうか 「是否」、不定代名詞 何か 和 誰か，以及本文所討論的表示選擇的「或者」。表示「或者」的含義在辭典中是一個獨立的子詞條：被定義為以「…か…か」或「…か…」的形式羅列多件事物並從中選取一項或若干項。¹

句中位置決定了你所面對的是哪一個 か：當 か 位於兩個地位平等的項目之間（名詞 か 名詞，或子句 か 子句）時，表示「或者」；當它位於句末終結處，或置於 どうか 之前時，則是疑問助詞或間接疑問用法。¹⁵

透過兩側成分辨別兩種 か

兩端是地位平等的並列項目，即表示「或者」；若後面緊跟句子邊界或 どうか，則表示疑問。表示選擇的 か 本身絕不會單獨用來結束整個話語。¹⁵

形式與接續規則

名詞間的 か（日常口語「或者」）

基本結構為「名詞 + か + 名詞」，末尾通常可選擇性地再接一個 か。コーヒーか紅茶 與 コーヒーか紅茶か 含義相同，但在日常口語中末尾的 か 通常省略。作為並立助詞，其功能是羅列若干事物並任選其一。¹

午後ごごからは雨あめか雪ゆきになるでしょう。¹
「從下午開始大概會轉為下雨或下雪。」

該助詞同樣可以以並立功能連接整個述語子句，進而演變為下文的 〜か〜か 句型。¹ 這是日常交際中最常用的「或者」表達。¹⁵

または：正式書面語中的「或者」

基本結構為「A または B」，可連接名詞或子句。辭典將其定義為「在兩個或兩個以上相似事物中選擇其一」時使用的接續詞，並註明其為 あるいは 和 もしくは 的同義詞。² 漢字寫作「又は」，高頻出現在公文、法規規範、操作須知及告示牌中。²

ペン又またはボールペンで記入きにゅうのこと。²
「請用鋼筆或原子筆填寫。」

雪ゆき又またはみぞれでしょう。²
「預計會有降雪或雨夾雪。」

這些填寫指南與天氣預報例句精準體現了 または 的原生使用語體：用於公告通知與正式說明，而非朋友間的隨和對話。²

もしくは：交替選擇的正式「或者」

基本結構為「A もしくは B」。辭書將其定義為用於從兩項中選擇其一的接續詞，釋義參考了 あるいは、さもなければ 與 または。³ 《精選版 日本國語大辭典》補充說明，它表示在前項與後項中選擇其一，或多項並立存在的關係。⁶ 漢字寫作「若しくは」，語體嚴肅典雅，在法律公文中尤為多見。³⁶

行いくか、もしくはやめるか。³
「是去呢，還是乾脆作罷？」

もしくは 在這組對立中更偏書卷氣。在不涉及法條層級嵌套的日常非法律書面寫作中，選用 または 更加穩妥通用。⁴

子句間的 〜か〜か 句型

在此句型中，助詞 か 在子句層級以「…か…か」的形式發揮作用：「子句 + か + 備選子句 + か」。它用於完整羅列兩個對等的備選項，常見形式為肯定與否定的正反成對出現，如 行くか行かないか。它表達的是平行的「或者」，這與把一個是非疑問內嵌到主句中的 〜かどうか（「是否……」）存在結構上的區別。¹⁵

古典或典雅文獻中留有該句型的大量文獻例證。例如在近世文獻中：

けふかあすは戻もどられふ。⁵
「今天或者明天大概就能回來了。」

現代口語句型僅作結構參考

教科書式的句子如 行くか行かないか、まだ決めていない（「去還是不去，我還沒決定好」）遵循完全相同的 〜か〜か 結構，但在權威大型古今辭書中未見完全逐字對照的詞條引用，因此在此僅作為結構說明展示，非古典詞條引用。¹⁵

語感與使用場景

語體：口語中的 か 對比書面語中的 または / もしくは

か 是用於日常會話的並立助詞；¹⁵ 而 または 與 もしくは 則是偏向書面語與正式語體的接續詞，常見於各類公告、表格、法律條文和說明手冊中。²³

實用的選用規則非常簡單：口語交流用 か；書面寫作及面向公眾的廣播公告用 または 或 もしくは。²⁴

または 與 もしくは 的細微對立

辭典釋義中 または 與 もしくは 是互為同義詞的，因此在普通非法律語境中兩者通常可以互換，其中 または 適用面最廣。²³ もしくは 書面色彩更濃厚。選擇類接續詞的文獻研究通常將 または 視為無標記的標準預設詞，而將 もしくは 和 あるいは 視為條件受限的書卷變體。³⁴

因此掌握核心預設規則即可：如果不是在撰寫專業法律文件，也無需嵌套多層「或者」結構，優先使用 または 即可。⁴

法律公文中的層級嵌套：大層級用「又は」，小層級用「若しくは」

在法律法條日語（法令用語）中，這兩個詞按文法邏輯結構的高低層級作了嚴格劃分。當選擇項之間存在層級嵌套時，最大、最外層的連接使用「又は」，而更小、內層的連接使用「若しくは」。⁶⁷ 《精選版 日本國語大辭典》明確指出了這一規則：處於同等層級的選擇使用「又は」；但當存在大小層級分層時，大層級用「又は」，小層級用「若しくは」。⁶

這一模式是核心法條規則。如果要表達兩級嵌套選擇（即 ((A 或 B) 或 C)），書寫為「A若しくはB又はC」。如果要表達三級選擇，依然只有最高層級的唯一劃分使用「又は」，所有下層細分均使用「若しくは」。⁷ 這種嵌套呈現出樹狀結構，整棵樹的最頂端僅有一個「又は」。

現實法條展示了更為常見的同級平行並列案例：各項處於同一等級，逗號列舉各項，並在最後成對項之間單獨用「又は」相連。

種類しゅるい、品質ひんしつ又または数量すうりょうに関かんして契約けいやくの内容ないように適合てきごうしないものであるとき。⁸
「關於種類、品質或數量不符合合約內容時。」

在該法條中，各要素屬於對等地位：前項用逗號羅列，最後一項前使用「又は」。這是標準的法條並列模式。⁸ 這種層級嚴格限定於 N3 以上的法律專門領域，非日常普通表達。⁶⁷

嵌套規則屬於法律專業規範

「又は 統領 若しくは」的層級機制屬於立法與法律起草的專門規約，並非普通日常日語的規則。在法律法規和正式合約以外的日常交流中，請將 または 和 もしくは 視為正式書面同義詞，切勿刻意生搬硬套複雜的嵌套邏輯。⁶⁷

相容選擇與排他選擇

日語中的選擇連接詞 か、または 以及 もしくは 在形式上並不直接區分是相容的「A 和/或 B」還是排他的「A 或 B（兩者僅居其一）」。具體的排他性完全取決於上下文語境。這符合語言學上的普遍規律，即自然語言中的選擇連接詞在兩種釋義間保持靈活性，即使是最傾向於排他的語境在純邏輯上依然依託語境判定。⁹

形式邏輯中將相容析取 ∨ 與異或 ⊻ 區分得十分明確；但在日常自然語言中，日語的「或者」與中文類似，完全交由交際語境自行裁決。⁹

延伸知識

避免在日常隨和口語中使用 または

または 和 もしくは 屬於莊重正規的書面語接續詞，多見於通知、表格和規章中。在朋友間的輕鬆談話中，最自然道地的「或者」是助詞 か；若在閒聊中蹦出 または，聽起來會非常刻板生硬，宛如在機械朗讀公文表格。²⁴ 比如詢問對方想喝什麼時，說 コーヒーか紅茶、どっちにする？ 非常親切自然；而如果說成 コーヒーまたは紅茶、どちらにしますか，聽感就像是在朗讀問卷選項。²⁴

か 身兼疑問終助詞，需靠語境辨析

初學者容易把表選擇的 か 誤判為問句。例如對於 コーヒーか紅茶を飲む，如果誤將第一個 か 判定為疑問助詞，句子理解就會割裂。正確的解讀是「我喝咖啡或紅茶」。夾在兩個對等名詞之間的 か 是並立助詞「或者」；唯有位於句末，或置於 どうか 之前的 か，才屬於疑問句標記。¹⁵

「和（And）」屬於不同的表達系統

表選擇的工具群是為了從中任選其一，因此不可用於表示「同時兼備」的列舉。連接名詞時，日語使用表示完全列舉的助詞 と、表示不完全列舉的 や，或口語隨和列舉的 とか。它們與選擇助詞不可混淆。¹ ペンかノートを持ってくる 意思是「帶一支筆或一本筆記本」；而若想表達「帶上一支筆和一本筆記本」，則必須用 と，寫作 ペンとノートを持ってくる。⁵

認讀漢字「又は」與「若しくは」

在官方公文及法律條文中，這些連接詞常常以漢字形式書寫為「又は」與「若しくは」。而在普通隨筆或一般應用文寫作中，多習慣保留平假名形式寫作「または」和「もしくは」。²³⁸ もしくは 的來源可追溯至漢文訓讀傳統，這也是它自帶文雅書卷氣的重要歷史淵源。³

記憶要訣：「或者（または）是大括號，若是（もしくは）是小括號」

在法律文本層級中，「又は」標記頂層的唯一最大劃分，而「若しくは」標記下層的局部細分。因此「A若しくはB又はC」就是「(A 或 B) 或 C」。牢記這一大括弧配小括弧的圖像，便能輕鬆掌握法律語體的邏輯脈絡。⁶⁷

參見

• 日語連詞概覽：子句接續助詞（接続助詞）與句首連接詞（接続詞）
• 助詞 か：疑問終助詞（與選擇用法）
• 助詞 と：和、伴隨與引用
• 助詞 や：不完全列舉的「和」
• 助詞 とか：日常隨和的不完全列舉

References

Footnotes

1. 小学館.『デジタル大辞泉』, entry「か」(particle), 並助 (coordinative-particle) sense. Hosted at コトバンク. https://kotobank.jp/word/か-456254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2. 小学館.『デジタル大辞泉』, entry「又は」(また‐は). Hosted at コトバンク. https://kotobank.jp/word/又は-634501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3. 小学館.『デジタル大辞泉』, entry「若しくは」(もしく‐は). Hosted at コトバンク (via Weblio). https://www.weblio.jp/content/もしくは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4. 中俣尚己「選択を表す接続詞「または」「あるいは」「もしくは」「ないし」「それとも」の使い分け」『實踐國文學』80巻, 2011, pp. 左52–左70. https://jissen.repo.nii.ac.jp/records/865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5. 小学館.『精選版 日本国語大辞典』, entry「か」(particle), 副助/並立助詞 sense. Hosted at コトバンク. https://kotobank.jp/word/か-456254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6. 小学館.『精選版 日本国語大辞典』, entry「若しくは」(もしく‐は). Hosted at コトバンク. https://kotobank.jp/word/若しくは-646484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7. DOWAエコジャーナル「法文読解 基礎力養成講座 その1 ～又は・若しくは～」DOWAエコシステム株式会社. https://www.dowa-ecoj.jp/law/2019/20191201.html ↩ ↩² ↩³ ↩⁴ ↩⁵

8. 日本国 e-Gov 法令検索.『民法』(明治二十九年法律第八十九号) 第562条第1項. https://laws.e-gov.go.jp/law/129AC0000000089 ↩ ↩² ↩³

9. Nicolae, Andreea C., Aliona Petrenco, Anastasia Tsilia, and Paul Marty. "Do Languages Have Exclusive Disjunctions?" PMC, 2024. 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11666282/ ↩ ↩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