でも / しかし：日語中句首的「但是」與「然而」

でも 與 しかし 是日語中置於句首表達「但是 / 然而」的詞彙。它們各自開啟一個新句子，並透過回指前句來標記轉折關係。¹² 兩者承擔著相同的轉折功能，主要區別在於語體的正式程度。對於學習者而言，實際應用的關鍵在於判斷當前場合適合哪一個：隨和口語還是正式莊重。

本文僅討論作為句首接續詞（連接詞）的 でも，不涵蓋提示助詞 〜でも（表示「甚至 / 哪怕 / 之類」）以及 ても / でも 讓步句型（表示「即使……也……」）。

概述

でも 和 しかし 都屬於接続詞（接續詞）這一詞類。¹²³ 接続詞 承接前面的句子並引出下一句，指明兩者之間的邏輯聯繫。它自身沒有活用變化。³ 當句子之間存在轉折關係時，初學者最先接觸到的兩個句首轉折詞正是 でも 和 しかし。

本文所講解的區分在於語體風格，而非核心詞義。權威辭典中常常互為釋義：でも 的詞條中包含「……しかし」的解釋，而 しかし 的詞條中也包含「……でも」的解釋。¹² 它們表達相同的邏輯轉折，但在聽感上的隨和與正式程度存在明顯差異。

什麼是「置於句首」（Sentence-Initial）

句首詞出現在句號之後，用於開啟一個新句子。でも 和 しかし 正是佔據這一位置：前一句結束，隨後由 でも 或 しかし 開頭引出下一句，標記語意的轉折。¹²

這正是 接続詞（接續詞）的文法定義：它是一個獨立的詞，無形態變化，承接前方的詞彙、短語或句子並連接後文，以此表明前後項之間的邏輯關係。³ 在辭典中，でも 和 しかし 均帶有 接続詞 這一品詞標籤。¹²

與此不同的是單句內部的連接手段：接続助詞（連接助詞）。接続助詞 附著在活用詞後面，在同一個句子內將前半句與後半句連接起來。⁴ 我們熟知的句內「但是」表達 けど / けれど(も) 就屬於此類 接続助詞。⁴

同一種拼寫可能承擔兩種完全不同的文法功能

判斷一個詞的功能依靠的是句中位置，而非單純的文字拼寫。例如 けれど(も) 既被列為單句子句內的 接続助詞，⁴ 又被獨立列為開啟新句子的 接続詞；⁵ ても（でも）的字樣也同樣出現在 接続助詞 的列表之中。⁴ 當你看到這些詞時，請先觀察它在句中的位置，再判定其文法歸屬。

でも 與 しかし 速覽

でも 聽感隨和、口語化。它是日常口語交談中表達「但是」的常用詞，廣泛用於對話中，不太適合正式書面語。⁶

然而 しかし 聽感正式、嚴謹。教學資料將其描述為這些轉折詞中最正式的一種，常見於報紙、教科書、議論文以及正式演講中。⁷

接續詞	句中位置	語體色彩
でも	開啟新句子	隨和、口語對話常用6
しかし	開啟新句子	正式莊重、書面語或鄭重演講7

語體標籤的來源說明

辭典對 でも 和 しかし 的釋義通常是中性的「逆接」（轉折），並未直接給單詞本身蓋上「口語」或「正式」的絕對印章。^{1 2} 這種隨和與正式的層級劃分是日語教學界的成熟共識。這一結論不僅得到了教學專業資料的佐證，⁷⁶ 也與辭典對其相關衍生詞的標註完全契合：比如 だけど 被標註為「くだけた」（通俗、口語化）；⁸ 而 しかしながら 則被標註為「やや改まった」（略帶莊重正式）。⁹ 請將這一層級視為道地實用的指南，而非辭典機械固化的教條。

這是哪一個 でも？（範圍界定）

本文所探討的 でも 專指置於句首表示「但是」的 接続詞。在日語中，相同的假名拼寫 でも 對應著三種互不相同的文法點。《數位大辭泉》在同一詞條下將它們分列在不同的詞類標籤中。¹ 區分它們的最有效方法就是觀察句中位置：

• 本文重點：作為 接続詞 的 でも，意為「但是」，置於句首。 它開啟新句子並反轉前句意思。¹
• 非 て形 之後的讓步 でも（表示「即使……也……」）。 這是 ても 的濁化形式，附著在動詞後面表示即使、即便，如 死んでも 或 いくら呼んでも。¹ 這一內容在～ても 「即使……也……」專題中講解。
• 非名詞之後的提示助詞 でも（表示「甚至 / 哪怕 / 之類」）。 這對應 でさえ / なんでも 的用法，例如 子供でもできる（「哪怕小孩子也能做」）。¹ 這一用法在疑問詞 + ても / でも「無論何事/任何」專題中講解。

簡明口訣：位於句首表「但是」，屬於本文的接續詞；接在動詞 て形 之後表「即使」；接在名詞之後表「哪怕/之類」。¹

形式與句中位置

でも：位置與逗號的使用

でも 位於新句子的句首，並回指前一句。辭典給出的例句直觀展示了「句號 + でも」的結構：

がんばった。でも負まけた。¹
「雖然盡了全力，但還是輸了。」

在 でも 之後加逗號（、）非常普遍，在較長的句子中尤其常見：

試験しけんに落おちました。でも、勉強べんきょうはしたんですよ。¹
「考試沒及格。不過，我當時確實有認真複習啊。」

でも 不能像 けど 那樣直接附在單句子句的末尾。でも 是一個 接続詞，是位於句子之間的獨立詞彙。³ 句內連接的「但是」 けど / けれど(も) 則是接在活用詞後的 接続助詞。⁴ 因此 忙しいけど（雖然忙……）是正確的（因為 けど 是附加成分），但 でも 並沒有子句末尾附著的槽位。關於這一常見錯誤，詳見下文的「延伸知識」。

しかし：位置與語體特徵

しかし 佔據與 でも 相同的句首位置：它立於句子開頭，表明後文與前文形成轉折對立。² 在現代日語書寫中，其後通常會跟一個逗號。

日本語にほんごの勉強べんきょうは楽たのしい。しかし、漢字かんじは難むずかしい。⁷
「學日語很有趣。然而，漢字很難學。」

かっこいい靴くつを見みつけました。しかし、高たかいです。⁷
「我找到了一雙很帥氣的鞋子。然而，價格很貴。」

然而 しかし 還有一個語氣更為厚重的正式衍生詞：しかしながら。辭典將其定義為比 しかし 更加鄭重正式的表達方式。⁹ 在正式程度的階梯上，しかし 位於 しかしながら 之前。初學者只需了解 然而/不過 的高級變體即可，在當前階段極少需要主動使用。

語體梯度：けど → でも → しかし

本主題的核心對比是在兩個位置上、用兩種語體來實現同一個轉折功能。表示轉折的「但是」，既可以在單句內作為助詞連接子句，也可以置於句首作為接續詞開啟新句；同時還可以在隨和口語與莊重正式之間自由滑動。

在隨和口語一端，句內的 けど 與句首的 でも 相互對應。けど / けれど(も) 是用於單句內部接續的 接続助詞；⁴ 而 でも 則是開啟新句子的 接続詞。¹ 兩者都表達平實風格的轉折，都屬於日常隨和語體。

在正式端則對應 しかし。² 它在句內的正式對應表達是 が 與 けれども。けれども 具有雙重詞性，辭典中同樣收錄了其作為 接続詞（解釋為「だが。しかし」）的用法。⁵ 在兩極之間還存在 だけど，辭典將其標註為 だけれど 的通俗口語略縮形式。⁸

該圖同時展示了兩個維度：按位置劃分（子句內與句首），並沿箭頭方向觀察語體梯級（從口語隨和到正式莊重）。先根據行文結構確定位置，再挑選契合當前社交場合的語體。這種逐級梯隊屬於教學實踐歸納，並非嚴格辭典排序，靈活領會即可。¹²³⁴

語感與使用場景

對話中的 でも

でも 是日常口語中表達轉折的核心詞。在口語回答的開頭非常普遍，常用來表達輕微的反駁、不同意或在陳述個人不同觀點前做鋪墊：

でも、私わたし、まだ日本語にほんごが下手へただから…。⁶
「可是，我的日語還不太好呢……」

辭典中單獨分出了 でも 的第二種含義：用於辯解或申辯，如 試験に落ちました。でも、勉強はしたんですよ（雖然沒及格，但我真的有努力複習呀）。¹ 學習者無需刻意將這兩種語義割裂開來，只需體會用 でも 開口回答時常常帶有的「委婉申辯或反駁」的微妙色彩即可。

寫作與正式演講中的 しかし

然而 しかし 表達更為嚴肅或符合邏輯推演的反轉，非常適合新聞報導、學術論文和演講報告。⁷ 辭典將其客觀定義為「逆接」（相反對立關係）。² 相關教學參考資料則一致將其歸入正式文體範疇。⁷⁶

日本料理にほんりょうりは好すきです。しかし、納豆なっとうだけは食たべられません。⁷
「我很喜歡日本料理。然而，唯獨納豆我無論如何也吃不慣。」

語體混用與違和感

在朋友間的輕鬆聊天中使用 しかし 會顯得過於生硬造作，因為 然而 是刻板嚴肅的正式連接詞；⁷ 在友好交談中，應當自然選用 でも。

反之，如果在學術論文或工作報告中使用 でも，則會顯得過於隨便輕佻，因為 でも 不適合正式的書面文體。⁶ 正式的書面轉折應當使用 しかし，或者句內接續的 が / けれども。²⁵

這與更宏觀的敬體與常體（丁寧體・普通體）語體體系相互印證。辭典雖然沒有直接給 でも 和 しかし 打上粗略的標籤，但對其同族詞的定義印證了這一趨向：だけど 是通俗口語，⁸ 而 しかしながら 則是較為莊重正式的表達。⁹

延伸知識

並非所有的 でも 都表達轉折

相同的拼寫 でも 分屬三種不同的文法範疇，可以透過句中位置輕鬆識別：放在句首表示「但是」，屬於本文介紹的 接続詞；¹ 附在名詞後，表示「甚至 / 哪怕 / 之類」（提示助詞）；¹ 附在動詞 て形 之後，表示「即使……也……」（讓步接續）。¹ 遇到 でも 時，請務必先看其前面的詞性再判定意義。

でも 不能像 けど 那樣貼在子句末尾

初學者最容易犯的一個錯誤是試圖將 でも 貼在子句末尾，當成 けど 使用。想要表達「雖然我很忙，但我會去」，部分學習者可能會說出 忙しいでも、行きます 這樣不符合文法的句子。でも 屬於開啟新句子的 接続詞，不能附著在子句末尾；而 けど 是專門接在子句述語之後的 接続助詞。¹³⁴

正確的修正方法有兩種：要麼保留單句，在句內使用接續助詞 けど；要麼在子句後畫上句號斷開，再另起一句用 でも 開頭：

忙いそがしいけど、行いきます。⁴
「雖然很忙，但我還是會去。」

居中的折衷過渡：だけど 與 ですが

在隨和的 でも 與正式的 しかし 之間，還存在一些中間選項。だけど 是口語略縮形式，辭典標註為通俗表達，源自 だけれど 的簡化；⁸ ですが 則是其禮貌敬體對應形式。理解這些詞非常有助於豐富表達，但它們在語體軸上的位置與 けど 專題所講完全一致，可以將其視為兩端之間的紐帶，無需作為全新文法孤立記憶。⁵⁸

判斷 しかし 的「新聞主播測試法」

如果一句話在電視新聞廣播中由主播念出，或印在學術論著中顯得非常自然貼切，那麼用 しかし 就再合適不過了。但如果是在走廊裡跟朋友打招呼隨口閒聊，請改用 でも。這一經驗法則依託於 しかし 在新聞、論文及鄭重演講中的高頻實際語料。⁷

でも 的字面溯源：「即使那樣」

作為接續詞的 でも 源於 それでも（意為「即便如此 / 即使那樣」）的省略。¹ 這種詞源背景解釋了為什麼用 でも 開頭的新句子常含有「（承認你所說的），即便如此，還是……」的讓步意味，這也將該連詞在邏輯底層與 それ + でも 聯繫在了一起。

參見

• けど / けれど / けれども：日語中委婉柔和的轉折「但是」
• ところが / ところで：日語中的「然而」與「順便問一下」（篇章轉換詞）
• 日語連詞概覽：子句接續助詞（接続助詞）與句首連接詞（接続詞）
• ～ても：日語中如何表達「即使……也……」
• 疑問詞 + ても / でも：無論何事、無論何人、無論何地
• 日語敬體與常體：です/ます 對比 だ（丁寧體・普通體）

References

Footnotes

1. 小学館『デジタル大辞泉』"でも". https://kotobank.jp/word/%E3%81%A7%E3%82%82-576904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²¹

2. 小学館『精選版 日本国語大辞典』"併し（しかし）". https://kotobank.jp/word/%E4%BD%B5%E3%81%97-2045043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3. 小学館『デジタル大辞泉』"接続詞". https://kotobank.jp/word/%E6%8E%A5%E7%B6%9A%E8%A9%9E-87307 ↩ ↩² ↩³ ↩⁴ ↩⁵ ↩⁶

4. 小学館『デジタル大辞泉』"接続助詞". https://kotobank.jp/word/%E6%8E%A5%E7%B6%9A%E5%8A%A9%E8%A9%9E-548264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5. 小学館『デジタル大辞泉』"けれども". https://kotobank.jp/word/%E3%81%91%E3%82%8C%E3%81%A9%E3%82%82-491210 ↩ ↩² ↩³ ↩⁴

6. Coto Japanese Academy, "How to Say 'But' in Japanese: Demo, Kedo & More". (limitation) https://cotoacademy.com/say-however-japanese-%E3%81%A7%E3%82%82-jlpt-n5-grammar/ ↩ ↩² ↩³ ↩⁴ ↩⁵ ↩⁶

7. Japanese With Hikari, "JLPT N5 Grammar しかし". (limitation) https://www.japanesewithhikari.com/blog/n5-grammar-shikashi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8. 小学館『デジタル大辞泉』"だけど". https://kotobank.jp/word/%E3%81%A0%E3%81%91%E3%81%A9-560085 ↩ ↩² ↩³ ↩⁴ ↩⁵

9. 小学館『デジタル大辞泉』"しかしながら" (via Weblio). https://www.weblio.jp/content/%E3%81%97%E3%81%8B%E3%81%97%E3%81%AA%E3%81%8C%E3%82%89 ↩ ↩² ↩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