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發態（自発）：不由自主自然湧現

自發態（自発，jihatsu）是助動詞「れる・られる」的一種用法，用於表達某種情感、記憶或知覺自然而然地在心頭浮現，沒有人在主動施加主觀意志。¹ 它是「れる・られる」文法家族中第四個、也是最不為人所熟知的成員。初學者經常在閱讀中將它誤判為「被動句」，殊不知它其實屬於自發態。²¹

概述

助動詞「れる」（以及用於一段動詞、カ變與サ變動詞的「られる」）擁有同一種字形外觀，卻兼具四種截然不同的文法功能：受身（被動形）、可能（可能形）、自発（自發態）以及尊敬（輕微敬語 / 尊敬形）。這一四分法是日語詞典的標準分類準則。²

在這四項功能中，「自發」是現代日語中最少見、書面文學色彩最濃重的一種。它如今僅能與一組封閉的思考、感知和情感類動詞結合，或存在於極少數固定的文言句型中。¹³

本文假設你已經掌握了被動形與可能形的活用機制，因而不會重複推導基礎變形，而是重點解析自發的特異機制。

「れる・られる」的第四副面孔

《數位大辭泉》為「れる」嚴格收錄了四項義項，排列順序如下：受身（被動，例句為「満員電車で足を踏まれた」在滿員電車中被人踩了腳）；可能（可能形）；自発（自發態）；以及輕微敬語（釋義為「軽い尊敬の意を表す」表示輕度的尊敬）。² 這四種功能在形態上完全共享同一詞根結構，均源自同一個基礎構詞形式。

然而它們在歷史演變上的源流關係，往往會讓大多數學習者大吃一驚：學術界普遍認為，被動、可能與尊敬這三種用法，「均被認為是從作為基本用法的自發態派生演變而來的」（「基本的用法としての自発から派生したと考えられている」）。換句話說，自發態才是整個文法體系最古老的基石與母體。¹

自發態是最古老的原始義項，絕非旁支末流

當你讀到「案じられる」或「思われる」時，你面對的正是這一助動詞在歷史上最本真的原始職能。「自然湧現、不由自主」是其歷史核心所在；而後來的被動語態（「某事降臨在我身上」）正是從「某事在我周圍自然顯現」順理成章延伸擴展而來的。¹

這裡的「自發」究竟意味著什麼

在日語語言學中，「自発」指的是某種現象自然而然、不依賴人的主動意志而自發實現的過程：「行為・動作を人が積極的意志を持って行うのでなく、自然にあるいはひとりでに実現する現象」（「並非人懷抱積極意願去執行某種行為動作，而是自然而然地或獨自發生實現的現象」）。¹ 《數位大辭泉》將現代助動詞的這一義項定義為：「自発の意を表す。自然と…られる。つい…られてくる。」（表示自發意向：自然而然地……起來、不知不覺中……湧上心頭）。²

日文維基詞典同樣將其註釋為：「動作がはっきりと意図しないで、自然に起きていることを表す」（表示動作並非出於明確意圖，而是自然而然地發生）。⁴ 教學文法將其描繪為一種情感、知覺或思緒「自然に沸き起こってくる」（在心中自然而然翻湧騰起），不帶有任何刻意的主觀意志。⁵

這裡的「自發」容易被字面誤導為英語中的「spontaneous」（即一時衝動、即興而為）。日語中的「自発」恰恰相反：它代表著施動意志的完全退場。應當將其準確理解為「不由自主地產生/湧現」，而不是「隨性而為」。

故郷こきょうに残のこした両親りょうしんのことが思おもい出だされる。²
「留在家鄉的父母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海中。」

この公園こうえんに来くると、子供こどもの頃ころのことが思おもい出だされる。⁵
「每次來到這個公園，童年的往事便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形式與接續規則

相同的 れる・られる 形態，不同的文法解讀

「れる」接在五段動詞的未然形以及サ變動詞未然形「さ」之後。「られる」則接在一段動詞、カ變動詞和サ變動詞之後。自發態在接續上與被動形完全一模一樣：「五段動詞の未然形・サ変動詞の未然形『さ』に付く」（「接在五段動詞的未然形及サ變動詞的未然形『さ』之後」）。²

因此，自發態在詞形形態上與被動形毫無二致。區分這四種含義不是看外觀，而是看內在語義：是否存在施動主體？是否表達能力？主語是否為受尊崇的對象？動詞是否屬於知覺/情感範疇？判定完全依賴語境與動詞性質，字形上無法一眼看破。¹⁶

變形機制請參閱被動與可能專文

由於其形態與被動形完全同源，本文不贅述「れる・られる」的活用變形細節。五段與一段動詞的接續、サ變動詞的「さ」段詞幹，以及對應的「が」助詞轉換，已在被動形專文與可能形專文中有詳盡展示。

閱讀時需要銘記一條重要推論：由於自發態與被動形一樣由「られる」構成，因此它永遠嚴格保留假名「ら」。日常口語中的「ら抜き」縮略現象僅僅針對可能形。像「案じられる」這樣的自發態形式，絕對不可能簡寫成「案じれる」。

年としを取とってから、一日いちにちが短みじかく感かんじられる。⁵
「上了年紀之後，不禁覺得一天過得飛快。」

スタッフさんたちの意気込いきごみが感かんじられた。³
「自然能感受到工作人員們的熱情幹勁。」

允許自發態的封閉動詞集合

在現代日語中，自發態僅在表示內心思考、感官知覺與情感波動的動詞中具有生產力。各類文法研究列出了一組清晰、固定的專屬動詞群：³⁵⁷

動詞原形	自發態形式	「不由自主自然湧現」的具體語義
思う	思われる	某種想法/念頭浮現出來
感じる	感じられる	某種感覺油然而生
思い出す	思い出される	某段記憶重現腦海
案じる	案じられる	擔憂牽掛不由湧上心頭
偲ぶ	偲ばれる	懷念/思慕之情不禁湧起
悔やむ	悔やまれる	懊悔惋惜之情油然而生
惜しむ	惜しまれる	依依不捨/惋惜之感自然產生
待つ	待たれる	殷切期盼某事早日到來

IMABI 的歸納與此完全吻合：思う→思われる、案じる→案じられる、悔やむ→悔やまれる、偲ぶ→偲ばれる、感じる→感じられる、思い出す→思い出される、待つ→待たれます。³ 麥琪老師給出的列表同樣包含：考えられる、思われる、偲ばれる、思い出される、案じられる、惜しまれる。⁷ 教學文法通常將 思う、感じる、偲ぶ、案じる、思い出す 歸為日常最常見成員。⁵

這一語義分類與古典日語中的自發態如出一轍。古典助動詞 る・らる正是用於無意識的行為或心中自發泛起的情感。這類語感在翻譯時往往對應副詞「ふと」（猛然）、「思わず」（不由得）以及「自然と」（自然而然地）。⁶

2回目かいめが良よかっただけに小ちいさな失敗しっぱいが悔くやまれる。³
「正因為第二次做得很成功，那一丁點失誤才格外令人感到惋惜。」

故郷こきょうが偲しのばれる。⁵
「不禁令人懷念起故鄉。」

乱暴らんぼうで乱暴らんぼうで行いく先さきが案あんじられる、と母ははが云いった。³
「『你這性子太莽撞了，真讓人不由得擔憂你今後的出路，』母親說道。」

「待たれる」的形式充分展示了它與可能態有多大差距。它絕不表示「能夠等待」，而是表示「自發地萬分期待、引頸期盼」。³

住民じゅうみんの健康けんこうを守まもる要かなめであり、完成かんせいが待またれます。³
「這是守護居民健康的關鍵支柱，人們無不殷切期盼其儘早竣工。」

詞彙化了的凝固自發態動詞

日常最普遍的兩個感官知覺動詞，本質上是已經化石化了的古代自發態殘留。「見える」（看得見/看起來）與「聞こえる」（聽得見/聽起來），正是由「見る」和「聞く」加上助動詞「れる」的古形式「ゆ」凝固而來的：「『見える』『聞こえる』は、『見る』『聞く』に『れる』の古形『ゆ』を付けた形で、自発的な意味を持っている」（「『見える』和『聞こえる』是在『見る』與『聞く』之後加上『れる』的古語形態『ゆ』構成的，蘊含著自發的含義」）。¹

如今它們已被視作獨立的詞彙，作為單獨的辭書形動詞來學習，不再被歸入現代多產的自發活用範疇。然而它們生動地展現了自發機制在歷史演化上的終極歸宿：事物自然而然地映入眼簾（〜が見える），而非人主動去執行看。這也是為什麼被感知的客體由助詞「が」來標記的原因。¹

語感與使用語境

第一人稱體驗者的限制傾向

在自發態中，體驗這種由衷情感的當事人通常是說話者本人。研究指出，這種句式「本質上傾向於第一人稱，因為說話者本人正是承擔情感體驗的主體」；不過在情態助動詞或第三人稱客觀敘述語境下，這一限制可以被打破。³ 應當將其理解為一種極強的語用傾向，而非絕對死板的句法戒律。

與單純的意志性動詞相對比，賦予了自發態獨特的客觀委婉韻味。麥琪老師對比了意志句「私は今年の冬は厳しいと思う」（我認為今年冬天會很冷，帶有鮮明的第一人稱主觀主張）與自發句「今年の冬は厳しいと思われる」（今年冬天恐怕會相當嚴酷吧 / 不免讓人覺得今年冬天不好熬，主語被隱去或泛化）。這表明當某種情緒不由自主地自然湧現時，自發態常被作者用來做更為客觀、克制的學術性或書面性陳述。⁷

一般いっぱんにそのように思おもわれている。⁵
「普遍被認為是如此。」

Ａ国こくでは貧富ひんぷの差さが拡大かくだいし、二極化にきょくかが案あんじられている。⁵
「A國的貧富差距不斷擴大，兩極分化態勢令人擔憂。」

助詞模式：用 が 標記自然湧現的事物

在自發態中，心中浮現的情感或思念由助詞 が標記。在文法層面上，它充當了那個在心底「自然產生」的主語。如果明確指出體驗者，則使用助詞 に來標記：維基百科指出「體驗者用『に』表示」，而被感知的事物由「が」標記。¹ IMABI 同樣指出，這種用法顛倒了傳統的及物動詞標記模式，以「が」標記動作客體，而顯性體驗者用「に」標記。³

這與主觀意志性的及物動詞「思う」（以 を 標記思考客體，如 私はXを思う）形成了鮮明反轉。在自發態下，原先的客體 X 變為了帶「が」的主語（Xが思われる），因為並沒有人在積極主動地「施行」思考，而是這一思緒在主導顯現。³

被感知的情感客體使用 が，切勿使用 を

學習者若在表達自發含義時寫出「故郷を思い出される」，就是機械照搬了意志動詞「故郷を思い出す」裡的助詞「を」。在自發態下沒有主動的回憶者，被憶起的對象本身才是主語：故郷が思い出される。¹³

昔むかしのことがふと思おもい出だされた。³
「往事不由自主地猛然掠過心頭。」

語體風格：內斂、文雅的書面沉思

自發態將各種情感描摹為「情不自禁油然而生」，賦予了話語極為委婉、克制且充滿內省沉思的格調。在現代日語中，它主要保留在莊重正式的書面文體以及固定的動詞組中。¹³ 正如學者所概括的，當作者需要進行客觀描述，表達某種情感無需人為干預而自然發生時，往往會捨棄直白的主觀斷言，轉而選用自發態。⁷

秋あきの気配けはいが感かんじられた。³
「空氣中自然瀰漫著秋天的氣息。」

自發態形式還能與「～てならない」融合，構築成詞彙化的固定句型「〜（ら）れてならない」（情不自禁、不禁……得無法自拔），如「思われてならない」與「感じられてならない」。例句如「かわいそうに思われてならない」（不由得感到萬分憐憫）。³

残念ざんねんに思おもわれてならない。³
「心中無論如何都感到深切的遺憾。」

平行的句式「〜（ら）れてしかたがない」（不禁……得無可奈何）同樣遵循此構造：由自發態「れる・られる」後接表示「情不自禁」的詞尾組成。像「思われてしかたがない」就是該結構的標準變體。

區分四種含義的決策流程

由於四種功能共享同一種字形外觀，熟練掌握「れる・られる」的關鍵就在於依據上下文精準破譯其深層含義。這一四分對立與古典文法中「る・らる」的邏輯一脈相承，構成了一套條理明晰的鑑別診斷步驟。⁶

歧義 られる 的四步鑑別法

依靠內在語義、而非外表形態來區分這四種含義：

• 受身（被動）：存在受波及的客體，且常有帶有助詞「に」的顯性動作發出者；去掉「る/らる」後句子結構將失去支點。⁶
• 可能（可能形）：表示「能夠/無法做到」，在古典語中多與否定助詞呼應；現代日語中一段動詞與口語「ら抜き」相通。⁶
• 自発（自發態）：動詞屬於無意識心理動作或情感範疇，且動作或情緒完全是不由自主自然湧現出來的。⁶
• 尊敬（敬語）：句子的主語是尊貴之人、社會地位崇高者，或者謂語屬於恭敬表達。⁶

IMABI 按照動作中包含意志力的多寡，對這三項非敬語用法進行了排列：自發態包含的意志最弱（幾乎為零），可能態次之，而被動態最強。在自發態中，「主體對事件的自然發生沒有任何主動施加」，這與被動態中「存在一個對動作負有主動責任的施動者」構成了本質區別。³

下面的判定流程圖將上述測試凝練為一個有序的排查清單：

尊長分支對應的是與被動形並列教授的使用 れる・られる 的敬語表達。能力分支與其口語變體對應可能形。施動者分支則是標準的被動句。沿著清單自上而下逐級排查：只有那些既無外在施動者、又非表達技巧能力、且純粹基於感知情感動詞的句子，才會最終定位於自發態。

今日きょうは、都みやこのみぞ思おもひ遣やらるる。⁶
「今日此時，我的萬千思緒，竟不由自主地全飄向了京城。」

為何「ら抜き」無法幫助區分自發態

ら抜き言葉（即省略「ら」，如 見られる → 見れる）是一種專屬於可能形的口語省略。⁴ 它絕對不適用於被動、敬語或自發態。後三者無一例外必須保留假名「ら」。

因此，「ら抜き」無法協助讀者區分自發態與被動形：兩者的字形中均保留著「ら」，且「案じられる」絕對不存在所謂的「ら抜き」變體。

延伸了解

自發是最古老的本義，其餘三項均由此衍生

在上古日語中，自發態由助動詞「ゆ」承擔，中古時期演進為「る・らる」，進而演變為現代日語的「れる・られる」。被動、可能與敬語「均被認為是從作為基本用法的自發態派生而來的」。¹ 接觸「案じられる」或「思われる」，其實是在接觸這一文法形式在其生命起點上的本職工作。被動句中「某事降臨到我身上」，不過是「某事在我周圍自然翻湧」的延伸投射。¹

見える 與 聞こえる 是凝固的自發態化石

這兩個感官動詞均是由「見る」和「聞く」綴接古自發助動詞「ゆ」轉化而來的。¹ 理解其底層蘊含的「自然映入眼簾/自然傳入耳際」的自發機理，就能徹底想通為何它們的感知對象必須用助詞「が」來標記：自然狀態下是「景色が見える」（景致映入眼簾），而主動注視才是「景色を見る」（我眺望景致）。¹

切勿將自發態誤讀為可能形（「能夠……」）

初學者很容易將「故郷が思い出される」誤解為「我能夠回想起家鄉」。自發態的真正含義是「故鄉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在心頭重現」：它是非意志性的自然湧動，而不是一種透過努力實現的能力。

可能態通常會配合否定句或明確的「能/不能」情境使用，且不會在這一「が主格」框架下搭配情感思考動詞。³⁶ 自發與可能在意志刻度上分處兩端，自發態所承載的主觀意志是「れる・られる」體系中最為稀薄的。³

故郷こきょうが思おもい出だされる。
「故鄉的景致不由自主地浮現在心頭。」

切勿在自發態中用 を 標記湧現的事物

在自發含義下寫出「故郷を思い出される」，是把意志動詞「故郷を思い出す」裡的「を」誤代了進來。在自發態中，沒有任何人在主動執行「回憶」這一機械操作。被想起的事物本身就是主語，由「が」標記；若句中出現體驗者，則用「に」標記。¹³ 正確的句式必須搭配助詞「が」：

故郷こきょうが思おもい出だされる。
「故鄉的記憶油然而生。」

日常隨意口語中不宜濫用自發態

活用的自發動詞群（偲ばれる、案じられる、悔やまれる、思いやられる）以及「〜（ら）れてならない」句式，帶有強烈的典雅書面文學色彩與克制沉思韻味。在日常漫談會話中，母語者更習慣直接說「思い出す」、「心配」、「残念」等平實詞彙。¹³ 自發態給人的語感是深沉的書面沉思，絕非市井隨意的口頭閒聊。

相關內容

• 被動形（受身形）：直接被動與間接被動
• 可能形：～られる、～える、できる
• 被動形表尊敬（～られる）：れる・られる 的敬語用法
• ら抜き言葉：日語可能形中的「省略 ら」現象
• 使役被動形：「被迫做某事」的 ～させられる 句型

References

Footnotes

1. ja.Wikipedia. 「自発 (文法)」. https://ja.wikipedia.org/wiki/%E8%87%AA%E7%99%BA_(%E6%96%87%E6%B3%95)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2. デジタル大辞泉（小学館）. "れる" auxiliary-verb entry, hosted on Weblio 辞書. https://www.weblio.jp/content/%E3%82%8C%E3%82%8B ↩ ↩² ↩³ ↩⁴ ↩⁵ ↩⁶

3. Imabi. "Spontaneity: ～（ら）れる & ～える." https://imabi.org/spontaneity/ (limitation: learner site, not academic, but the most thorough English-language treatment of the verb inventory and the first-person restriction.)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²¹ ↩²²

4. ウィクショナリー日本語版 (Japanese Wiktionary). 「れる」 auxiliary-verb entry. https://ja.wiktionary.org/wiki/%E3%82%8C%E3%82%8B ↩ ↩²

5. 毎日のんびり日本語教師. 「【Ｎ３文法】～れる／られる／される（自発態）」. https://mainichi-nonbiri.com/grammar/n3-sareru-2/ (limitation: teacher blog; used for learner-facing 自発 examples that are also corroborated elsewhere.)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6. 新堂ハイクの旅する教室. 「受身・可能・自発・尊敬の助動詞『る・らる』をはじめから分かりやすく解説！」 https://shindohaiku.com/jodoushi-kaisetsu-4/ (classical-grammar pedagogy reference; cited only for the classical る・らる four-meaning diagnostics and the Tosa Diary example.)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7. マギー先生 (Maggie Sensei). 「受身 (ukemi): Passive form.」 https://maggiesensei.com/2015/06/29/%E5%8F%97%E8%BA%AB-ukemi-passive-form/ (limitation: learner site; used for the 自発 verb list and the objective-description framing.) ↩ ↩² ↩³ ↩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