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槌（Aizuchi）：日語會話中的回應伴隨語

相槌（Aizuchi）是日語中的回應伴隨語（backchannel responses）：即聽話者為了表明自己正在跟上說話者的思路而發出的「はい」、「ええ」、「へえ」與「なるほど」等聲音。¹ 正確使用相槌，能讓對話顯得熱絡投入還是冷漠疏離大不相同，因為日語母語者期望頻繁聽到這些回應，並可能將缺少回應視為溝通出現了問題。¹

概述

每種語言都有回應伴隨語（backchannel）。維克多·英格威（Victor Yngve）於 1970 年創造了「back-channel」（反饋通道／回應語）一詞，指聽話者在「不放棄話語權（floor）」的情況下發送的訊號，即無需接管發言輪次（turn）。² 英語中使用 uh-huh、mm-hm、yeah、right 與 really? 等；而日語則使用「うん」和「ええ」以及更為豐富的詞彙庫。³

日語的不同尋常之處並不在於它有回應語，而是在於回應的頻率與時機。對比研究發現，日語聽話者發出回應語的頻率遠高於美國或英國英語使用者。他們還會更早地插入回應詞，與說話者的話語發生重疊（overlap），而不是等待停頓。⁴⁵ 這種差異體現在頻率和時機上，而非本質種類上的不同。⁴⁵

本文根據聽話者所傳達的意圖梳理了相槌的詞彙庫，將各個詞彙映射到對應的語體（register），並為有關頻率和重疊的論點提供了文獻來源。

什麼是相槌

相槌是聽話者在他人掌握話語權時所作出的簡短回應。它傳達出專注傾聽的訊號並鼓勵說話者繼續講下去。它並不謀求發言輪次。克蘭西（Clancy）及其合作者將回應伴隨語定義為「在對方擔任說話者期間，處於聽話者角色的對話參與者所發出的簡短話語」，並且這種話語「通常不會打斷主要說話者的話語權」。⁶

回應語是普遍存在的現象，相槌是其在日語中的具體體現

相槌所指代的話語行為並非日語所獨有。它是人類會話普遍具備的特徵，英語母語者平時也會頻繁使用，而無需將其視為一種特殊技能。² 日語的「うん」和「ええ」正是英語中 uh-huh 與 yeah 在功能上的直接對應詞。³

同一種行為，四種不同的名稱

語言學家將這種聽話者訊號稱為「back-channel」（Yngve 1970）、「continuer」（Schegloff 1982，繼續指示標記）和「reactive token」（Clancy 等人 1996，反應標記）。日語中則稱之為「相槌」（aizuchi）。克蘭西及其合作者將回應語視為更廣泛的反應標記中的一種子類型，與協作性補全（collaborative finishes）和複述並列。⁶

跨語言研究得出的結論主要是程度上的差異。比較日語與美式英語、英式英語和現代標準漢語的研究發現，日語的回應語更為頻繁，但這四種語言都在使用回應伴隨語。⁶³ 最好將相槌理解為一種通用語言機制在日語中的特定調節——頻率更高、重疊更多。它並不是一種奇異的民族獨有特質。⁴

はい 並不等於「是的（同意）」

對於學習者而言，關於相槌最實用的一點常識是：「はい」、「ええ」和「うん」用作相槌回應語時，傳達的是聽話者正在跟上說話者的思路，並不代表聽話者贊同說話者的觀點。這裡的「はい」是「認真傾聽的指示標記，而不是其字面意義上的『同意／是的』」。¹

非母語者常常將這些回應標記誤解為贊同和認可。⁷ 以下範例為擬構的小對話；其中的標記來自詞彙庫文獻，而非截取自真實對話錄音。

うん、聞きいてるよ。¹
「嗯，我在聽呢。」（「うん」僅確認注意力與傾聽，不代表贊同）

這種誤解在商業環境中最為嚴重。非母語者可能會在會談結束後誤以為日本合作方「從頭到尾都贊同該方案，尤其是對方頻繁說 hai（はい；『是的』）時；然而日本母語者表達的僅僅是他們理解或跟上了這些建議」。⁷

はい 可能表示「我跟上你了」，而不是「我同意」

如果你在推介方案時聽到對方說「はい、はい」，請不要將其視為贊同。這通常僅意味著對方正在跟上你的思路。在將其視作達成共識之前，請務必進行明確的贊同確認。⁷

一個擬構的對話展示了確認傾聽的涵義，其中「はい」與「なるほど」連用，用以表示傾聽而非贊成。

はい、はい、なるほど。¹
「好的，好的，原來如此。」（確認正在傾聽對方，而非贊同某項提案）

按傾聽立場分類的相槌詞彙庫

將相槌詞彙庫按照聽話者表達的態度進行分類學習，要比單純羅列清單清晰得多。以下詞彙的釋義與語體標籤來自 Coto Academy 與維基百科（兩者均為參考性來源）。後文中關於頻率和位置的論據則分別來源於 Maynard、White 和 Clancy 的研究。⁷¹

四種傾聽立場涵蓋了大部分詞彙：贊同與確認、驚訝與興趣、促請繼續以及領悟／理解。下方的圖表示意了每種立場及其核心詞彙。

贊同與確認

這些回應詞表達「我聽著呢，請繼續」。它們是相槌詞彙庫中最常用的核心部分。它們針對相同的確認傾聽功能，排列在同一梯度的禮貌階梯上。¹

詞彙	讀音	表達訊號	語體
うん	un	「嗯 / 是的」	隨意口語（casual）1
ええ	ē	「是的 / 確實如此」	禮貌、中性（polite, neutral）1
はい	hai	「好的 / 明白了」	禮貌、正式（polite, formal）1
そうですね	sō desu ne	「原來如此 / 確實是這樣」	禮貌（polite）7

階梯從隨意的「うん」上升到中性的「ええ」，再到禮貌的「はい」，承擔著相同的功能。¹ 以下為擬構範例。

そうですね、確たしかに難むずかしいです。¹
「確實是這樣，確實很難呢。」

驚訝與興趣

這些詞彙標誌著新資訊的接收。它們帶有升調（rising intonation），音調上揚，告訴說話者該資訊引起了注意或十分值得關注。¹

詞彙	讀音	表達訊號	語體
へえ	hē	「真的嗎？/ 哎呀」	隨意口語（casual）1
ほんと(う)？	hontō?	「真的嗎？/ 不會吧？」	隨意口語（casual）1
そうなんですか	sō nan desu ka	「啊，是這樣嗎？」	禮貌（polite）1
そうなんですね	sō nan desu ne	「啊，原來是這樣 / 我之前還不知道呢」	禮貌（polite）1

「へえ」和「ほんと？」屬於隨意形式；「そうなんですか」與「そうなんですね」則是其對應的禮貌形式。¹ 以下為兩個擬構範例。

へえ、それは知しらなかった。¹
「哎呀，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ほんとですか？¹
「真的嗎？」

促請繼續

「それで」和「それから」是日常連詞，意為「然後呢」與「接著呢」。作為聽話者的提示詞，它們使用升調直接將發言權交還給對方，促請說話者繼續講下去。⁷

詞彙	讀音	表達訊號	語體
それで？	sore de?	「然後呢？/ 後來怎樣了？」	中性（neutral）7
それから？	sore kara?	「之後呢？/ 請繼續」	中性（neutral）7

它們單獨作為促請繼續提示詞的用法僅見於參考性資料，不過其「然後」、「接著」的詞彙釋義屬於公認的詞典標準義項。⁷ 以下擬構範例展示了「それで」將話語權交還給對方的用法。

それで、どうなったの？¹
「然後呢，後來怎麼樣了？」

認知理解確認

這兩個詞彙標誌著聽話者認知狀態的轉變，表明要點已經被領會並接受。

詞彙	讀音	表達訊號	語體
なるほど	naruhodo	「原來如此 / 很有道理」	隨意至半正式（casual to semi-formal）1
確かに	tashika ni	「確實 / 的確 / 您說得對」	中性至正式（neutral to formal）1

「なるほど」表示「我現在明白了，確實有道理」。但它帶有一種評價性的微妙意味，因此對上級使用時具有社交風險，詳見下文「語體」部分的討論。¹「確かに」則表達經過深思熟慮的贊同：「表明你仔細權衡了對方所說的話並由衷表示認同」。¹ 以下為兩個擬構範例。

なるほど、そういうことですか。¹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確たしかに、その通とおりですね。¹
「確實，正如您所說的那樣。」

語體：針對不同對象使用不同詞彙

相槌因正式程度而有嚴格的分層。在會話中切換語體（register）或語言表達級別，體現了人際關係的距離與等級。普通體（plain-form）回應詞用於朋友和家人；禮貌體（polite）詞彙則用於陌生人、客戶和上級。¹

隨意與禮貌對應詞對

同一種傾聽功能通常既有隨意形式，也有禮貌形式，二者之間存在清晰的對應關係。¹

功能	隨意形式	禮貌形式
確認傾聽	うん	はい1
驚訝 / 興趣	へえ / ほんと？	そうなんですか / そうなんですね1

選擇與人際關係相符的形式，而非根據談話內容來選擇。你對親近好友用「うん」所做的確認傾聽，與對客戶用「はい」所做的確認，承擔著完全相同的功能。¹

正式會議中的變體與 なるほど 的使用警示

在正式場合和商務環境中，「はい」和「ええ」是安全且穩妥的確認回應詞。即便如此，過於急促地連續重複「はい」可能會顯得心不在焉或過於輕慢，因此應注意把控節奏。⁸

需要格外留意的詞彙是「なるほど」。因為它聽起來像是在對對方的話語進行評估判定之後再予以採納，所以在日本的商務禮儀規範中，普遍認為當下級向上級使用該詞時存在失禮風險。⁸

なるほど 可能被視為在對上級評頭論足

對老闆或客戶使用「なるほど」，容易給人一種「上から目線」（居高臨下）的感覺，就好像下屬在給上級的觀點打分一樣。商務禮儀指南建議改用「おっしゃるとおりです」（正如您所言）、「承知しました」（明白了/遵命）或「勉強になります」（受教了）。這是廣受認可的職場禮儀，而非嚴格的量化語言學結論。⁸

這項注意事項屬於日本職場與商務禮儀領域廣泛流傳的共識，而非經過同行評審的純語言學研究結論。請將其作為職場社交建議來對待。相關文獻指出的原因正是「なるほど」自帶的評價性微妙意味——「我評估了你的發言，覺得是正確的」。⁸

頻率與時機：為什麼節奏感覺如此不同

兩項實證差異解釋了為什麼母語為英語的學習者會覺得相槌出現得過於頻繁：一是出現的頻率，二是落在說話者話輪中的具體位置。這兩項均來自對比研究，且都屬於程度上的差異。

出現頻率：頻率差距

奠基性的研究結果來自 Maynard。Maynard（1986）在分析了 12 組雙人對話（每組 3 分鐘錄影短片）後發現，「日語中的回應伴隨語出現頻率遠高於相對應的美式英語對話情境」。⁹ 該數據來源於 20 世紀 80 年代中期。

White（1989）給出了具體的倍數：日語母語者「發出回應語的頻率是美國同行的三倍」，Maynard（1990）也復現了類似的差距。⁴⁵ 最穩妥的對比結論是：日語聽話者發出回應語的頻率大約是英語使用者的兩到三倍。⁴⁵

「每隔幾秒一次」的數據與具體語體相關，並非絕對常數

學習者中常流傳著一種說法，認為相槌每兩到三秒就會出現一次。有據可查的最接近數據來自 Ike（2010），其研究的敘事型對話組中平均每 2.5 秒出現一次回應語，而澳式英語為 3.1 秒，加拿大英語為 3.5 秒。³ 那只是針對特定語類的一項小規模研究，因此相比任何具體的每秒頻次數字，「英語頻率的兩到三倍」這一相對對比結論更為可靠。⁵³

關於具體間隔頻次的研究數據各有不同，但會因研究樣本和語體類型而異。Ike（2010）還發現日語中每 6.5 個詞就出現一次回應語，而澳式英語中則是每 12.7 個詞一次。這相當於每個資訊單位上的回應頻率大約是後者的兩倍。³ 關於英語的基準數據，Cutrone（2010）引用了 White 的發現（美式英語中「每 37 個詞」出現一次回應語）以及 Maynard 的數據（「每 19.25 秒出現一次類似回應」）。¹⁰

出現時機：重疊發聲的規範

時機上的差異不僅是數量上的，更是結構上的。Maynard 發現，在日語中，觸發回應語的線索包括文法上的完句、句末助詞（sentence-final particles）以及說話者的上下點頭動作。而在英語中，文法結構的完整則是「最主要的觸發語境」。⁹⁴

這導致了插入位置的不同。日語的相槌常落在句子內部的連接點：如句末助詞之後、動詞連接形（-te 形 / て形）之後，或子句分界處。因此，它們經常與說話者正在進行的發言產生聲音重疊。而英語的回應語則大多聚集在文法單位的末尾，即停頓處或停頓附近。⁴³

Clancy 及其合作者量化了這種對比：在他們的日語數據中，僅有 36.6% 的回應語落在話輪結束點（turn-completion point），而在美式英語中這一比例為 45.1%。日語數據中較低的比例意味著日語聽話者更頻繁地在遠離話輪結尾的句中發出回應。⁶³ 根據 Cutrone 援引的 Hayashi（1988）的研究，日語參與者產生重疊話語的頻率是美國人的「兩倍以上，平均每 72.4 秒出現一次，而美國人則為每 182.0 秒一次」。¹⁰

此外還存在視覺維度的通道。大約 30% 的日語相槌伴隨有或由點頭動作引發。這一視覺參與度顯著高於美式英語。¹¹³ 下圖對比了兩種語言習慣中插入回應語的位置。

為什麼缺少相槌會顯得冷漠

由於心理預期的相槌出現頻率很高，近乎沉默的聽話者就會違背這一規範。對於日語母語者而言，「缺少相槌是未能理解或持有異議的訊號」。¹

應將這種現象理解為期望值的不匹配，而非國民性格問題。日語母語者習慣了上述較高的回應頻率。因此，英語使用者相對稀疏的回應頻率（大約每 19 秒或每 37 個詞一次），即使聽者在全神貫注地傾聽，也可能被誤讀為心不在焉或冷淡。³¹⁰ 這種差距是雙向的：日語的高頻回應在英語使用者聽來，也可能會被誤解為打斷發言或缺乏耐心。¹⁰

拓展知識

詞源考察：相槌 與鐵匠打鐵

「相槌」由「相」（相互）和「槌」（鐵錘）組合而成，源於鍛造行業。在鐵匠鍛鐵時，它指徒弟與師傅交替鍛打：徒弟「在師傅錘擊的間隙中敲打」，或兩人「輪流交替擊錘」。¹²

會話中的引申義正是這一隱喻的延展。詞典將其解釋為「對對方的話語點頭附和，並巧妙配合其節奏」。¹³ 兩位鐵匠在同一塊鐵上交替捶打的配合，恰如優秀的傾聽者與說話者之間保持的節奏。該詞自江戶時代起便具備了這種會話涵義。¹⁴

作為趣談，當徒弟敲擊的時機出現偏差時，不合拍的打鐵聲聽起來就像「トン・チン・カン（ton-chin-kan）」。據說這就是「とんちんかん」（顛三倒四、答非所問、不著邊際）一詞的語源。這屬於民間詞源說，可作為記憶輔助的小貼士，而非嚴肅的學術定論。¹⁴

向上級過度附和：なるほど 與長幼尊卑

從實際應用來看，這是最容易讓學習者遭遇社交尷尬的雷區。對上司、老師或客戶說「なるほど」，容易被理解為晚輩在評判長輩或上級的發言。這就是所謂的「上から目線」（居高臨下）效應，因此商務禮儀指南指導人們改用「おっしゃるとおりです」或「承知しました」。⁸

這與有關語體的長幼輩分（seniority）以及非對稱敬語（asymmetric keigo）內容在聽話者立場上形成了對應。誰的地位更高決定了使用哪個回應詞是安全的。正如在「語體」一節中所指出的，該警示屬於禮儀規範層面。⁸

相槌與打斷對話的區別

母語為英語的學習者可能會把重疊出現的相槌誤當成打斷，將「對方一直在蓋過我說話」理解為不耐煩。這種理解是錯誤的。句中插入的相槌具有支持與鼓勵作用，絕非謀求發言輪次。根據定義，回應伴隨語「不需要佔用語話權」，並且「不會發起對話的新走向」。⁶³

產生這種誤解的原因在於英語的回應語大多等待文法完整時才插入，因此英語母語者可能會將句中重疊解讀為對話輪的爭奪。而在日語中，這種重疊是符合預期的協作式表達。相反，抑制相槌而不發出回應，才會傳達出溝通受阻的訊號。⁴¹⁰¹

參見

• 日語語氣詞與猶豫停頓韻律：あの、えーと、まあ 與長元音拖長音
• 如何在日語中禮貌表達贊同與異議：迴避與委婉反對
• 日語問候語：時段、職場與季節性寒暄（挨拶）
• 建前與本音：日語中的表面話與真心話
• 內與外（内・外）：內外親疏人際軸
• 日語語速：母語者的實際說話速度有多快？

References

Footnotes

1. Coto Academy. "What is Aizuchi (相槌)? 18 Japanese Interjections to Sound Like a Native." https://cotoacademy.com/conversational-japanese-aizuchi-conversational-interjections/ (limitation: language-school blog; used for token glosses and register labels only.)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²¹ ↩²² ↩²³ ↩²⁴ ↩²⁵ ↩²⁶ ↩²⁷ ↩²⁸ ↩²⁹ ↩³⁰ ↩³¹ ↩³² ↩³³ ↩³⁴

2. Yngve, Victor H. "On getting a word in edgewise." Papers from the Sixth Regional Meeting of the Chicago Linguistic Society, 1970, pp. 567–578. (Coins the term "back-channel.") ↩ ↩²

3. Ike, Saya. "Backchannel: A feature of Japanese English." In A. M. Stoke (ed.), JALT2009 Conference Proceedings. JALT, Tokyo, 2010, pp. 205–215. https://jalt-publications.org/archive/proceedings/2009/E104.pdf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4. Maynard, Senko K. "Conversation management in contrast: Listener response in Japanese and American English." Journal of Pragmatics, vol. 14, no. 3, 1990, pp. 397–412.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5. White, Sheida. "Backchannels across cultures: A study of Americans and Japanese." Language in Society, vol. 18, no. 1, 1989, pp. 59–76. ↩ ↩² ↩³ ↩⁴ ↩⁵

6. Clancy, Patricia M., Sandra A. Thompson, Ryoko Suzuki, and Hongyin Tao. "The conversational use of reactive tokens in English, Japanese, and Mandarin." Journal of Pragmatics, vol. 26, no. 3, 1996, pp. 355–387. ↩ ↩² ↩³ ↩⁴ ↩⁵

7. "Aizuchi."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izuchi (limitation: tertiary; used only for the token-gloss inventory and the business-misread caveat, both corroborated by ⁵ and ¹⁵.)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8. 「なるほど」は失礼？正しい使い方と言い換えワードを解説. Indeed Career Guide (Japan). https://jp.indeed.com/career-advice/career-development/how-use-naruhodo-what-words-to-use (limitation: career-advice site, not linguistics; used only for the なるほど-upward etiquette caution and its 上から目線 reasoning.) ↩ ↩² ↩³ ↩⁴ ↩⁵ ↩⁶

9. Maynard, Senko K. "On back-channel behavior in Japanese and English casual conversation." Linguistics, vol. 24, no. 6, 1986, pp. 1079–1108. https://doi.org/10.1515/ling.1986.24.6.1079 ↩ ↩²

10. Cutrone, Pino. "The backchannel norms of native English speakers: A target for Japanese L2 English learners." Language Studies Working Papers (University of Reading), vol. 2, 2010, pp. 28–37. (Reports figures from White 1989, Maynard 1997, and Hayashi 1988.) ↩ ↩² ↩³ ↩⁴ ↩⁵

11. Maynard, Senko K. "Interactional functions of a nonverbal sign: Head movements in Japanese dyadic casual conversation." Journal of Pragmatics, vol. 11, no. 5, 1987, pp. 589–606. ↩

12. 精選版 日本国語大辞典 「相槌」. (Blacksmithing sense of 相槌.) Entry via Kotobank: https://kotobank.jp/word/相槌-421558 ↩

13. デジタル大辞泉 「相槌」. (Conversational sense of 相槌.) Entry via Kotobank: https://kotobank.jp/word/相槌-421558 ↩

14. 川上鉄工所. 「相槌を打つとは何か？製鉄から生まれた言葉の起源と現代への影響」. https://kawakami-ironworks.com/column/nihontou_katanakaji_aiduchi/ (limitation: industry blog; used only to corroborate the blacksmith master/apprentice alternating-strike image already attested in ¹².) ↩ ↩²

15. LoCastro, Virginia. "Aizuchi: A Japanese conversational routine." In Larry E. Smith (ed.), Discourse Across Cultures: Strategies in World Englishes. Prentice Hall, 1987, pp. 10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