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语中的 ～てくる / ～ていく：空间移动与时间推移

辨析 てくる 与 ていく 的区别，归根结底只需问一个问题：动作或变化是朝向说话人的“此时此地”移动，还是背离它而去？两者都使用相同的动词て形结构，分别以移动动词 来る（来）和 行く（去）为基础构建，贯穿了三大语义层面：空间物理移动、时间维度展开以及事态的渐变过程。¹²³

概述

这两个助动词初看像是て形后简单的附加成分，但它们所承载的核心概念，完全源自 来る 和 行く 作为独立实义动词时的基本空间感知。只要掌握这一个核心机制，后续所有的拓展用法便都能迎刃而解。

什么是 ～てくる / ～ていく

这两种形式是将原本作为实义移动动词的 来る（来）或 行く（去），转用为补助动词（supplementary verb），接在主句动词的て形之后构成的：动词て形 + くる，动词て形 + いく。²³⁴

在充当补助动词时，该动词失去了原有的句法独立性，发生了语法化（文法化）。学者清水（Shimizu）指出，「动词＋てくる」结构经历了语法化演变，其语义变化的过程伴随着句法独立性的减弱与丧失。¹

由于已经语法化为补助动词，按照书写惯例，通常写作平假名（ていく、てくる），而不再写成汉字（て行く、て来る）。日本文化审议会在《公用文作成的思考方式》（公用文作成の考え方）官方指南中，明确将「～（し）て行く→ていく」和「～（し）て来る→てくる」列入应当使用假名书写的补助动词范畴。⁵

具有完整实义移动意义的 行く / 来る 仍保留汉字书写；假名书写规则及其在实际场景中的对照见下文“拓展要点”。

这两个助动词与 ている、てある、ておく 以及 てしまう 共同属于日语动词て形补助动词大家族。在体貌总览图谱中，它们是基于空间移动动词建立的方向性与体貌性核心语法。⁴ 两者均属于 JLPT N4 的日常核心语法，广泛应用于口语与书面语中。²³ 敬体礼貌形式分别为 ～てきます 与 ～ていきます。⁴

统摄一切的核心概念：指示中心（Deictic Center）

来る 和 行く 属于直指移动动词（deictic motion verbs）。所谓“直指 / 指示”（deictic）表达，是指其具体含义必须依托于某一个参照点才能确定。对于这两个动词而言，该参照点即为指示中心（deictic center）——在典型情况下，也就是说话人所在的“此时此地”（here-and-now）。清水将 来る 定义为描述人或物朝向说话人所属领域移动的指示表达，并指出对于接近说话人领域的移动，日语中必须强制使用 来る，而绝不可使用 行く。¹

因此，选用哪一个助动词并非随意而定：凡是朝向指示中心靠拢的移动或变化，选用 くる；凡是背离指示中心远去的移动或变化，选用 いく。¹⁶ 语言学家柴谷方良（Shibatani）关于日语方向动词的研究是该领域的权威基准，他确立了将 来る / 行く 视为空间方位完全锚定于说话人相对视角的直指动词理论。¹⁶

バスが来きた。¹
“公共汽车来了（朝我开来 / 来到了我所在的地方）。”

太郎たろうが（うちに）来きた。¹
“太郎来了（来到了我家）。”

这一单一框架完美统摄了后续的所有引申层面。清水明确指出了时间维度的拓展机制：体貌用法上的 てくる，本质上是建立在“将时间视作朝向说话人奔涌而来的流动体”这一隐喻基础之上的。换言之，空间的指示中心在认知上被平移复用为了时间的指示中心。¹

贯穿后续一切的一幅核心心智图景

くる 指向说话人的“现在”；いく 指向背离说话人“现在”的方向。空间移动、时间展开与渐变过程，本质上都是这一对立在不同认知维度轴线上的具体投射。¹

形式与活用变形

其形态构成在机制上十分清晰：先将主句动词变成て形，然后直接追加补助动词。所有的活用变形仅发生在末尾的补助动词上。

接续て形

构成方式为：动词て形 + くる，或动词て形 + いく。²³⁴ 动词自身的て形变形遵循常规音变规律，详见动词て形总览。补助动词直接拼接在变形完毕的て形之后。

发生浊音便的 で 词尾源自动词自身的て形音变，而非来自 くる/いく 本身。如果主词的简体て形浊化为 で，则保留 で 并拼接 くる/いく（如 飲んで → 飲んでくる、遊んで → 遊んでいく）。⁴

ポチがボールをくわえて、走はしってきた。⁷
“阿奇嘴里叼着球跑了过来。”

鳥とりが飛とんでいく。³
“鸟儿飞远了。”

补助动词的活用

くる 属于不规则动词（カ行变格活用）：非过去肯定 くる，过去式 きた，否定 こない，て形 きて，敬体非过去 ～てきます。²⁴ いく 属于五段动词：非过去肯定 いく，过去式 いった，否定 いかない，て形 いって，敬体非过去 ～ていきます。³⁴

补助动词前面的动词て形形态保持固定，只有末尾的补助动词参与活用。⁴

补助动词	非过去肯定	过去式	否定式	て形	敬体非过去肯定
くる（朝向）	～てくる	～てきた	～てこない	～てきて	～てきます24
いく（远离）	～ていく	～ていった	～ていかない	～ていって	～ていきます34

初学者最容易出错的地方是 いく 的过去式。由于 行く 是在发生音变时采用特殊促音便って 变化的五段动词，因此其过去式为 ～ていった，而非规则化的形态。Wasabi 语法特别提醒指出，ていった 属于“非规则促音便”的过去式。⁴

すぐ帰かえってくるね。²
“我马上就回来哦。”

２月がつから暑あつくなっていった。⁴
“从二月份起，天气逐渐变得越来越热。”

口语缩略形式

在日常随意口语中，～ていく 常常发生音节脱落，省略中间的 い 缩略为 ～てく（持っていく → 持ってく、やっていく → やってく）。³ 这种缩略形式仅限于口语闲聊。在正式、中立或书面语境中，应当使用完整的 ～ていく 或 ～ていきます。³

而 ～てくる 则不会发生类似的缩略。音节脱落只专门出现在 いく 一侧。³

傘かさ、持もってくね。³
“那我把伞带走啦。”

三大核心语义层面

在下文的各个层面中，“指示中心”这一基准始终保持不变，发生变化的只是它所投射的认知轴线：第 1 层面投射在物理空间轴上，第 3 层面投射在时间历程轴上，第 4 层面则投射在事态渐变的幅度刻度轴上。

层面 1：朝向或远离说话人的空间移动

这是沿物理空间轴发生的字面物理位移，指示中心即为说话人所处的物理空间位置。歩いてくる 是朝向说话人走过来；歩いていく 则是背离说话人走远。¹⁴ 清水在归纳 Vてくる 的各项语义时，首要列出的正是这种“移动方向”的基本用法。¹

此外，てくる 还带有一种“往返闭环”的语义内涵：在其他地方完成某项动作，然后主体返回到指示中心所在地。清水记录了例句 太郎が東京で遊んできた（“太郎去东京玩了一趟然后回来了”）。¹ 日常最常见的表达包括 買ってくる（“去买来 / 买好带回来”）以及 行ってくる（“我去了，办完就回来”）。⁴

知しらない男おとこが、私わたしのほうへ走はしってきた。⁷
“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朝我这边跑了过来。”

トイレに行いってきます。²
“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太郎たろうが東京とうきょうで遊あそんできた。¹
“太郎去东京好好玩了一趟回来了。”

层面 2：词汇化的高频移动复合词 持ってくる、連れてくる

相同的空间指示逻辑也完全适用于搬运物品或带领人。持ってくる 是将某物带到说话人身边（“带来”）；持っていく 是将某物带离说话人身边（“带去”）。連れてくる 是把某人带到这里（“带来”）；連れていく 是把某人带往别处（“带走”）。³⁴ 它们是高频使用的固定搭配，也是日语指示对立与汉语中“带来”和“带去”最为精准对称的体现。

Bunpro 在 てくる 页面中举出了 お弁当を持ってきてください（“请带便当来”），在 ていく 页面中举出了 これを先生に持っていってください（“请把这个带去给老师”）。二者放在一起直观展现了“来 / 去”的指示对立直接映射在动词 持つ 上的语义分工。²³

お弁当べんとうを持もってきてください。²
“请把便当带过来。”

これを先生せんせいに持もっていってください。³
“请把这个拿去给老师。”

山田やまださんの荷物にもつ、持もってきましたよ。⁷
“山田先生的行李，我给你带过来了哦。”

层面 3：时间跨度中的过程展开

在此层面中，物理空间轴被替换为时间轴，而当前的发话瞬间即为时间上的指示中心。てきた 标示某项过程从过去开始发生，并一直持续延续至当前当下（如 生きてきた、続けてきた、守ってきた）。而 ていく 则标示某项过程从现在开始发生，并将持续走向未来（如 生きていく、続けていく）。¹²³⁸ Bunpro 将这种从过去延续至今的 てくる 用法精准释义为“一直以来都在……”。²

清水将此定义为 Vてくる 的“持续体”（継続アスペクト）用法，其典型例句为 わたしはこの学校の伝統を守ってきた（“我一直坚守着这所学校的优良传统，直到今天”）。¹

私わたしはこの学校がっこうの伝統でんとうを守まもってきた。¹
“我一直坚守着这所学校的传统（直到如今）。”

この世界せかいのありさまはますます変かわっていくでしょう。⁹
“这个世界的样貌今后恐怕还会越来越发生变化吧。”

これから日本語にほんごを勉強べんきょうしていく。⁴
“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坚持学习日语。”

jn1et 指出了一条经典的教学经验法则：描述过去的经历发展用 てきた，展望未来的发展用 ていく。但同时也提醒学习者这一区分并非绝对死板，需结合实际视点理解。⁸

层面 4：渐变与状态演化过程

当与状态变化动词（通常为〜くなる 或 〜になる）以及 だんだん（渐渐）、次第に（逐步）等副词连用时，てくる 标示变化逐渐累积并抵达当下；ていく 则标示变化在未来持续加剧演变。寒くなってきた 意思是“天气渐渐冷了起来（累积到了当下）”；而 寒くなっていく 则是“天气还会一天比一天冷下去”。⁸⁹

清水将 てくる 的这一端分析为“起始体”（始動アスペクト），如 空が明るくなってきた（“天空开始逐渐明亮起来”）。¹ 他认为这里的决定性因素在于说话人的主观感知：说话人将这一变化感知为一种不以自身意志为转移的外部事态转移，在认知上时间正朝着自己所在的主体奔涌而来。¹

だんだん寒さむくなってきましたね。⁷
“天气渐渐冷起来了呢。”

体重たいじゅうがどんどん増ふえていきそうです。⁹
“体重看起来还会继续一个劲儿地涨下去。”

空そらがだんだん明あかるくなってきた。¹
“天空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了。”

这直接回扣到了指示中心的核心模型：寒くなってくる 是渐变抵达说话人的当下；寒くなっていく 则是渐变从当下逐步远去、延伸进未来。⁸⁹

浮现衍生类：事物进入感知与意识

てくる 有一个专属的特殊动词子类别，专门用于表达某种知觉、声音或理解逐渐浮现并进入说话人的意识当中：見えてくる（逐渐映入眼帘）、聞こえてくる（渐渐传来/听得见）、わかってくる（逐渐领会明白）。⁸⁹

新幹線しんかんせんから富士山ふじさんが見みえてきました。⁹
“从新干线上逐渐看得到富士山了。”

日ひが昇のぼるにつれて、徐々じょじょに地平線ちへいせんが見みえてきました。⁹
“随着太阳升起，地平线逐渐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这类动词在日常中很难找到自然对应的 ていく 形式，指示中心模型完美解释了背后的原因：这种“浮现”语义取决于说话人自身对变化的即时知觉。事态被认知心智建模为朝向观察者的正面奔来；感知在本质上是朝向指示中心汇聚的，因此它只能建立在 くる 之上，而无法与 いく 搭配。¹ jn1et 明确指出，像 わかってくる 这样的动词在习惯上通常只接 てくる。⁸

先生せんせいの話はなしを聞きいてわかってきた。⁸
“听了老师的讲解，我逐渐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日常不说 わかっていく

理解是逐渐朝你凝聚而来的认知收获，不可能在逐渐形成的当口反而远离你而去。正因如此，这类感知浮现动词天然与 くる 绑定，在日常生活中一般没有对应的 ていく 表达。¹⁸

语感内涵与使用语境

在掌握了上述四大层面之后，在实际表达中如何快速准确地做出决断？以下诊断法则能帮助迅速判明，同时阐明了常见的“起点聚焦 vs 终点聚焦”理论与指示中心模型之间的相通之处。

选择 てくる 还是 ていく：核心自问法则

一个判别自问法则即可彻底厘清所有层面：动作或变化是正在抵达说话人的当下、向当下汇聚（→ てくる），还是从当下出发、向着未来延展（→ ていく）？¹⁸⁹ 这正是时间轴复用了空间指示中心、“时间如流水般朝说话人奔涌而来”认知隐喻的具体体现。¹⁶

Bunpro 同样从时态视角给出了相同的框架：过去式 てきた 汇报已经实现并延续至今的事态；而 ていく 则预示着事态正在偏离当前现状、向前发展演进。²³

お酒さけを飲のむと顔かおが赤あかくなってくる。⁸
“一喝酒我的脸就会开始渐渐发红。”

起点聚焦 vs 终点聚焦

日语语法中有一种广泛采用的教学切入点：认为 ていく 聚焦于过程的起点及其向前发展的轨迹，而 てくる 则聚焦于过程抵达当下的终点。LTL 教学平台将其概括为：てくる 强调持续到现在的变化，而 ていく 强调延续至未来的变化。⁹

这并非另一套独立的规则，而是从过程两端审视指示中心模型所看到的景象。てくる 所聚焦的“终点”，正是作为指示中心所在的发话当下；而 ていく 所聚焦的“起点”，正是变化开始脱离的发话当下。¹⁹ 清水的研究明确揭示了这一渊源，证明体貌解读正是由 来る 的空间直指特性衍生而来的。¹

これから暑あつくなっていきます。⁹
“从现在起天气会越来越热了。”

语体与使用频率

作为补助动词，这两个形式是无论口语还是书面语中都不可或缺的 N4 核心语法。²³ 其中 ～ていく 缩略为 ～てく 的现象纯属非正式随意口语。³

在表达时间历程与人生轨迹时，它们承载着浓厚的抒情与叙事色彩，极为常见于叙事文学与歌词之中：生きてきた（“一直活到了今天”）、生きていく（“将坚强地活下去”），以及透着远逝感的 死んでいく（将死亡描绘为逐渐消失在未来远方的过程）。⁸ 这些沉淀着情感的用法，都是上述时间轴拓展用法的深层体现。

子こどもは親おやに叱しかられて悪わるい事ことといい事ことを学まなんでいく。⁸
“孩子们通过被父母训诫，逐渐在成长过程中学会辨别是非善恶。”

拓展要点

为何补助动词习惯写为平假名

完全语法化后的补助动词通常失去汉字形态。日本文化审议会在官方建议《公用文作成的思考方式》（公用文作成の考え方）中明确规定：在“即使常用汉字表中有可用汉字，也应当使用假名书写的情形”这一细则中，明确列入了「～（し）て行く→ていく」与「～（し）て来る→てくる」（以及 ～ていただく、～てくださる、～てみる 等补助动词用法）。⁵

该指南同时指出，当这些动词表达实际的具体物理位移行为时，则应当保留汉字，例如「街へ行く」（去街上）和「東から来る」（从东方来）。⁵ 因此，買って来る（实际去买完然后走来，字面位移）与 買ってくる（去买好带回来，补助动词语法化）在书写上存在着正规的汉字/假名分工。

这也是为何出版物与报刊中一律将 寒くなってくる 和 進んでいく 写成平假名的原因：动词本身的字面移动意义已经淡化，演变为纯粹的辅助功能。环文研（kanbunken）在解读文化厅国语课指导意见时，同样将这两组例句作为补助动词使用平假名书写的标准示范。¹⁰

いく → いった 的音变陷阱

～ていく 的过去式必定是 ～ていった，绝不可按照一般规则臆造变化。如果学习者将五段动词过去式生搬硬套为 -ita，就会造出严重病句。正确的过去式只有 ～ていった。

荷物にもつを持もっていった。³
“把行李带走了。”

这是因为 行く 是五段动词中唯一一个在过去式中发生 く → って 特殊促音便的动词（行く → 行った），因此充当补助动词时完全沿袭这一规律：持っていく → 持っていった。³⁴ 相比之下 来る 的过去式（くる → きた）非常规整，初学者容易产生对称幻想，但必须牢记 いく 在 く 结尾动词中是发生促音便 って 而非 イ音便 いた 的特殊词。Wasabi 特别将 ていった 标示为“非一般规则”的变形重点。⁴

方位与视点记忆助记法

くる（“来”）永远指回说话人所在的此时此地；いく（“去”）永远指离说话人所在的此时此地。时间轴不过是把空间轴水平放置而已：只要变化是朝着你的“现在”汇聚而来的，就是 てくる；只要变化是离开你的“现在”、延伸向将来的，就是 ていく。¹⁹

这一记忆法将物理移动、时间展开与渐变演进熔铸在一幅统一的心智模型之中。它不仅契合清水关于“时间朝向说话人流动”的语言认知学阐释，¹ 也完美统合了“起点与终点”的教学直觉：てくる 终点定格在“现在”，而 ていく 起点出发于“现在”。⁹

并非所有的“て形 + 移动动词”都是补助动词

当 来る / 行く 在真实的前后相继动词て形连接中保留其完整的实义物理位移时，它们是两个并列的独立实义动词，而非本文所讨论的补助动词。补助动词是一个语法化后的完整单位，书写使用假名（如 持ってくる，“带来”）；而动作相继的两个独立动词则保留汉字，中间通常有停顿（如 荷物を持って、来る，“拿了行李，然后过来”）。⁵⁴

官方公文指南划分得十分明确：表达实际行为动作时保留汉字，辅助功能时采用假名。⁵ 只有在平假名书写、高度语法化的补助动词形态下，才是本文重点探讨的 てくる / ていく 语法。⁵¹

相关内容

• ～始める、～終わる、～続ける：动作的开始、结束与持续
• ～につれて / ～にしたがって：随着……的进展变化
• 日语て形授受补助动词：〜てあげる、〜てくれる、〜てもらう
• 日语授受动词总览：あげる、くれる、もらう 核心辨析
• 日语时态、体与情态总览图谱
• 日语动词て形核心用法：连接、原因、轻度请求与持续

References

Footnotes

1. 清水啓子 (Shimizu, Keiko).「日本語「動詞＋てくる」構文の逆行態用法について」.『熊本県立大学文学部紀要』(Bulletin of the Faculty of Letters, Prefectural University of Kumamoto), 第16巻, 2010, pp. 47–75. https://www.pu-kumamoto.ac.jp/users_site/tosho/file/pdf/kb/16/1604.pdf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²¹ ↩²² ↩²³ ↩²⁴ ↩²⁵ ↩²⁶ ↩²⁷ ↩²⁸

2. Bunpro. Grammar point「てくる」(JLPT N4). https://bunpro.jp/grammar_points/%E3%81%A6%E3%81%8F%E3%82%8B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3. Bunpro. Grammar point「ていく」(JLPT N4). https://bunpro.jp/grammar_points/%E3%81%A6%E3%81%84%E3%81%8F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4. Wasabi (wasabi-jpn.com). "Helping Verbs: …ていく and …てくる." https://wasabi-jpn.com/magazine/japanese-grammar/helping-verbs/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5. 文化審議会 (Council for Cultural Affairs).「公用文作成の考え方（建議）」. 文化庁, 2022. Section Ⅰ-1-(3)「常用漢字表に使える漢字があっても仮名で書く場合」, item ア「動詞・形容詞などの補助的な用法」. https://www.bunka.go.jp/seisaku/bunkashingikai/kokugo/hokoku/pdf/93651301_01.pdf ↩ ↩² ↩³ ↩⁴ ↩⁵ ↩⁶

6. Shibatani, Masayoshi. "Directional verbs in Japanese." In Motion, Direction, and Location in Language: In Honor of Zygmunt Frajzyngier, ed. by Erin Shay and Uwe Seibert. John Benjamins, 2003, pp. 259–285. (Cited as a reference within Shimizu 2010¹; used here only for the deictic-verb framing it is credited with.) ↩ ↩² ↩³

7. 日本語NET (nihongokyoshi-net.com).「【JLPT N4】文法・例文：Vてくる（変化・移動）」. https://nihongokyoshi-net.com/2018/09/26/jlptn4-grammar-tekuru-change/ ↩ ↩² ↩³ ↩⁴

8. 日本語教師のN1et (jn1et.com).「JLPT文法解説：ていく てくる N4」. https://jn1et.com/teiku-tekuru/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9. LTL Japanese. "Expressing Gradual Change in Japanese || Using てくる & ていく." https://ltl-japanese.com/grammar-bank/expressing-gradual-change/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10. 環文研 / イカリホールディングス (kanbunken.org).「補助動詞の書き方」, summarizing 文化庁国語課 guidance (author credited as 主任国語調査官 武田康宏). https://www.kanbunken.org/daily/2404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