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につれて / ～にしたがって：随着 X 的推移变化

句型 ～につれて 与 ～にしたがって 均表示“随着 X 的进展变化，Y 也随之发生相应改变”。它们将两个分句串联起来，使第二分句的动态步调与第一分句保持同步联动。¹ 它们是日语中描述比例联动变化的核心工具句型。其中最关键的一条铁律在于：前后两个分句都必须描述具备特定方向性的动态变化。这是区分自然地道的句子与语法病句的根本分水岭。

概述

这里的“随着”究竟意味着什么

～につれて 与 ～にしたがって 属于复合词（复合助词：由多个词构成的短语，其语法功能相当于单个接续助词）。它们用于标示“联动”（连动变化）：两个分句同步推移，第一分句每产生一度变化，第二分句也随之发生步调一致的改变。¹

两者之间既是伴随关系，同时也包含因果联系。森田与松木在论著中指出，这两个句式接在动词之后，表明第一分句构成了引发第二分句结果的原因或契机。²

季節きせつが変化へんかするにつれて着きるものが変かわる。¹
“随着季节的更迭，人们的着装也随之发生变化。”

英语中的“as”含义宽泛模糊，既可表时间、表原因，亦可表方式。而在此处，预期的解读特指“比例性、平行联动”的语义：X 逐步发生改变，Y 紧紧跟随同步变动。¹³

所表达的“随着”必须具备比例变动特征

在使用这些句型时，你实质上是在断言两个事物在某一度量轴上协同推移。如果句子中并不存在两个动态变化的量值，那么无论中文翻译听起来多么顺畅，～につれて / ～にしたがって 都不是适用的表达工具。¹

JLPT 等级归属与语体

～につれて 属于 N3 水平语法。⁴⁵⁶⁷ 而 ～にしたがって 在部分教学参考资料中归入 N3，⁸ 在 Bunpro⁹ 和 MLC³ 等其他资料中则被列为 N2。

JLPT 官方并不发布具体的语法项目大纲，因此各教学机构的等级划分略有差异。两者表示“比例变化”的基础用法在 N3 阶段即可完全掌握；而 にしたがって 中偏向书面语的 にしたがい 形式以及表示“遵循规章”的引申用法，在细分体系中往往被归入 N2。³⁹

在语体风格上，两者亦有细微差异。につれて 偏向日常会话，且仅限于表达联动变化；而 にしたがって 及其连用形中顿形式 にしたがい 则更具书面语和正式感。在涉及个人日常切身事项时，通常略微偏向使用 につれて。¹⁰

句型构造与接续规则

动词辞书形与名词接续

两个句型均接在动词的辞书形（简体非过去式）或名词之后。³⁴⁵⁶ 它们的共同基底均为格助词 に 加上动词的て形：につれて 源于动词 連れる，而 にしたがって 则源于动词 従う。¹¹¹¹²

接续词类	接续规则	示例
动词（辞书形）	动词辞书形 + につれて / にしたがって	登るにつれて
名词	名词 + につれて / にしたがって	発展にしたがって
する类动名词	増加するにつれて 或 増加につれて	两种接续皆可使用7

下述例句展示了动词接续的具体范式：

山やまは登のぼるにつれて酸素さんそが薄うすくなる。⁷
“山越高，氧气越稀薄（随着登山海拔升高，氧气逐渐稀薄）。”

試験しけんが近ちかづくにしたがって、緊張きんちょうしてきた。³
“随着考试日益临近，心情越来越紧张了。”

このゲームはステージをクリアするにしたがって、難むずかしくなります。⁸
“这款游戏随着通关关卡的推进，难度会不断增加。”

名词及名副词短语直接附着接续。当前项表达时间流逝、年龄增长等持续渐进的自然过程时，该句型尤为适用。

時間じかんがたつにつれて、あの時ときのことを忘わすれてしまう。³
“随着时光流逝，逐渐把当年的事情淡忘了。”

年としをとるにつれて、白髪しらがやシワが増ふえるのは当然とうぜんのことだ。³
“随着年龄渐长，白发和皱纹增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経済けいざいの発展はってんにしたがって、一般いっぱん市民しみんの日常にちじょう生活せいかつは良よくなっていく。¹⁴
“随着经济的发展，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也在稳步改善。”

表达时间推移时，につれて 是默认首选

吴氏的语料统计数据显示：時間がたつ + につれて 的使用频次达 8,120 次，而 にしたがって 仅为 225 次；年をとる + につれて 为 10,300 次，而 にしたがって 仅为 552 次。对于不可逆的连续时间推移过程，につれて 是压倒性的自然选择。¹

简略书面形式 につれ 与 にしたがい

省略句末假名 て，即可衍生出更加紧凑的书面变体 ～につれ 与 ～にしたがい。其中 ～につれ 相比 ～につれて 略显正式严肃。⁶

にしたがい 属于典型的书面散文风格。而在日常会话中，につれて 是更为自然的口头选择。¹⁰

核心规则：前后两句均须包含方向性变化

前项小句与后项小句都必须包含表达“变化”的词汇。¹³⁵ 该语法结构标示的是在一条连续尺度轴上的“联动”状态，因此所涉及的动词必须属于持续性变化动词，即那些能够在时间跨度内逐步展开的过程动词。

适用的变化类动词

适配该句型的动词本身都自带方向性或尺度维度：増える（增加）、減る（减少）、進む（推进）、上がる（上升）、下がる（下降）、成長する（成长）、近づく（临近）、高まる（提高）等。¹⁵ 每一个词指代的都是沿着某种尺度逐步展开的过程，而非一个瞬间的切片。

这种持续性要求与日语动词体貌理论中“持续动词”与“瞬间动词”的划分高度契合。前后两项都必须描述沿着尺度推移的动态过程，绝不能是一瞬间彻底定格的突变。¹¹⁴

下图展示了该语法结构所要求的内在形式：

子供こどもは、成長せいちょうするにつれて、性格せいかくが変かわる。⁴
“随着孩子逐渐长大，性格也会发生转变。”

通勤客つうきんきゃくが増ふえるにつれて、バスの本数ほんすうが増ふえていく。¹
“随着通勤乘客的增多，公交车的班次也在持续增加。”

日本語にほんごが上手じょうずになるにつれて、日本にほんでの生活せいかつが楽たのしくなってきた。⁵
“随着日语越来越好，在日生活也变得越来越有滋有味了。”

为什么一次性事件无法套用

这些句型不适用于描述一次性突发事件（単発的な出来事）。它们要求变化是连续展开的，瞬间完成的谓语会直接破坏这种动态联动机制。¹⁵

吴氏将这一机制概括为“同步性”（同調性）要求。前项与后项好比被链条（くさり）紧扣在一起，步调一致地同步向前移动。如果前项缺乏持续位移的变化过程，后项就失去了协同追踪的基准坐标。¹

主句不得接意志形或命令形

在表达“比例变化”的核心语义时，后项结果必须描述自然发生、不由自主的客观变化，而不能是发话者主动抉择、下达命令或发出邀请的行为动作。友松等人明确指出，～につれて 后方严禁接续表达发话者意志、呼吁或劝诱的句子。¹⁶

正因如此，意志形 ～しよう、命令形 ～しなさい 以及请求句 ～てください 均被严格禁止出现在此类纯客观联动变化的主句中。后项必须呈现为自然而然演变的结果。¹⁶¹⁰

通勤客つうきんきゃくが増ふえるにつれて、バスの本数ほんすうが増ふえていく。¹
“随着通勤乘客的增加，公交班次不断追加。”

吴氏在此指出了一组耐人寻味的对比：若后项带有主观意志色彩（例如“打算从今以后增加车次”），搭配 につれて 会显得相当别扭生硬，但搭配 にしたがって 却具有一定容忍度。这是因为 にしたがって 骨子里保留了动词 従う（“跟从 / 顺应”）的词义，能够包容发话者顺应外界变化而主动做出的应对策略；而 につれて 则是将后项视作被动被牵扯拉动的自然演变。¹

につれて 与 にしたがって：如何做出抉择

两者的重叠交集

在纯粹陈述客观比例变化的句子中，这两种形式在大多数语境下均可互换。¹³ 差异主要体现在关注焦点的微妙侧重上。

吴氏在其研究中剖析了这一分工：につれて 将焦点置于作为始发原因的前项（即拉动后项发展的驱动力），以及变化演变的过程当中；而 にしたがって 则将聚光灯打在后项的推导结果以及最终变化呈现的状态上。¹

句法测试有力印证了这一点：时间副词 やがて（“不久/逐渐/终于”）与 につれて 的前项非常契合，但与 にしたがって 的前项搭配却显得格格不入。这是因为 やがて 强调时间进程的持续推移，而 につれて 正好突出了该过程的前景呈现。¹¹⁷

从语体上看，につれて 稍显柔和亲切，多见于会话交际且专职于表达“变化”；而 にしたがって 与 にしたがい 具有更浓郁的书面语色彩。¹⁰

にしたがって 的第二重核心义项：遵照 / 按照

此外，にしたがって 还拥有一个 につれて 完全不具备的独立义项：“遵从、服从、按照”。该用法直接继承自其原型动词 従う（“跟从、顺从、服从”）。《数字大辞泉》将其定义为不违背法律、惯例或意见而付诸行动，典型用例为 指示に従って行動する（“听从指示行动”）。¹¹

这种“遵循规则”的用法完全可以接意志动词或命令主句，因为发话者可以指令他人去服从某项规定。这与前面禁止接意志命令的“联动变化”用法形成了鲜明对照。¹¹⁰

この原稿げんこうに従したがってインタビューに答こたえてください。⁹
“请按照这份文稿回答采访问题。”

指示しじに従したがって行動こうどうする。¹¹
“遵照指示采取行动。”

矢印やじるしにしたがって進すすんでください。¹¹¹⁰
“请沿着箭头所指方向前进。”

主句中的命令/请求表达是决定性特征

当主句出现请求或命令式（如 こたえてください、すすんでください）时，句子必然且只能属于“遵照规则/听从指示”的义项。在表达“比例联动变化”时使用此类句尾属于病句。此处正是原型动词 従う 的词汇本义在主导整个句子结构。¹¹⁹

语感与使用场景

渐进成比例，非突发剧变

变化过程呈现出持续追踪的特性。吴氏将前项与后项的关系形象地描绘为如同被链条（くさり）紧密连结，步调一致地同步推进。¹

典型的前项往往都是连续的过程：时间的流逝、身体的衰老、季节的交替、经济或科技的发展、地理距离的缩短、登山高度的攀升等。¹³⁵ 后项分句常常伴随着 だんだん（渐渐）或 どんどん（不断）等描述渐进变化的副词，从而进一步强化了“一步一印随之推移”的阅读预期。⁷

相邻的“伴随”类语法标记

在日语中还有两个语义相近的表达同样涉足该领域，值得加以辨析对照：

～に伴って（にともなって）侧重伴随发生与因果触发，意为“由 X 引发出 Y”。它更偏爱用于宏观的社会或自然现象，并且能够接续单次发生的大型历史性事件。在语体上显得更为庄严正式。¹⁵

～とともに（とともに）侧重同时性与形影不离的伴随关系。它不仅能接续持续演变的过程，也能接续不发生变化的恒定状态。但在表达短期渐进的细微变化时，语感略微生硬。¹⁵

所有这四个句型（につれて、にしたがって、とともに、にともなって）都享有“比例性联动变化”的核心交集。当 X 与 Y 均随着 X 的推进而逐步演变时，四者通常都可通用，主要差异在于视角侧重点与语体正式度的高低。¹⁵

补充要点

したがう 是“服从跟随”，つれる 是“带领同行”

にしたがって 是动词 従う（“服从、跟从”）的て形。《数字大辞泉》为该动词列出了三条核心释义：跟随在后、遵从顺从，以及语法化后的固定形式「…にしたがって」，并注明其相当于 につれて / とともに。¹¹

につれて 则是动词 連れる（“带领、携带同往”）的て形。其语法化含义是指一方的事态发生变化，另一方的事态也随之被拉动发生变化。¹²

字面词源清晰揭示了它们的行为特征：従う 的词根赋予了 にしたがって“遵照规则规章”的含义，同时也使得后项如同顺应前项一样紧紧“跟随”；而 連れる 的词根则赋予了 につれて 将后项结果不由自主地“连带拽着走”的被动自然演化色彩。¹¹¹¹²

切勿在单次瞬时事件中套用此类句型

像结婚、离世这类瞬间切片事件，无法为后项提供可供沿尺度轴持续追踪的坐标，因此该结构完全无法用于单次突发事件（単発的な出来事）。把“他结婚的时候搬家了”写成 彼が結婚するにつれて、引っ越した 是错误的。表达单次事件的时间节点，请改用 とき。

彼かれが結婚けっこんした時とき、引ひっ越こした。¹
“他结婚的时候搬家了。”

前后两项都必须处于动态位移尺度上

如果一个分句缺乏动态位移（如 静かだ“安静”、三人だ“是三个人”），后项就失去了协同追踪的标尺。该句型专用于标示两个变动数值之间的联动（連動）。部屋が静かだにつれて、集中できる 属于病句，因为前项根本没有发生沿着尺度轴的变化。¹⁵ 必须确保前后两部分都置于演进尺度之中。

夜よるが更ふけるにつれて、部屋へやが静しずかになっていく。¹
“随着夜色渐深，房间里越来越安静了。”

认清读音：是 つれる，绝非 つける

～につれて 源自动词 連れる（つれる），而不是 つける。初学者在书写时偶尔会误写为 つけて 或 づけて，但其读音确凿无疑是 つれて。¹² 此外，日语中另有 ～につけ（如 ～につけ…につけ，“每当……；不论……还是……”）这一独立的高阶句型，切勿将二者混淆。

年としをとるにつれて忘わすれっぽくなる。¹²
“随着年纪变大，变得越来越健忘了。”

相关内容

• ば…ほど：如何在日语中表达“越……越……”
• 助词 より：相比 / 从……起（正式）
• 助词 ほど：程度与比较
• 复合助词 によって：凭借、根据、由于
• 复合助词 に対して：面向 / 与……相反

References

Footnotes

1. 呉シ娟「複合辞『〜につれて』『〜にしたがって』について」第6回日本語教育学講座定例研究会発表資料, 名古屋大学大学院国際言語文化研究科, 2006. https://www.lang.nagoya-u.ac.jp/bugai/kokugen/nichigen/0-kyouiku/seminar/pdf/006-1.pdf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²¹ ↩²² ↩²³ ↩²⁴

2. 森田良行・松木正恵『日本語表現文型 用例中心・複合辞の意味と用法』アルク, 1989. Claims accessed via 呉シ娟 (2006)¹, which dates this work 1985; the standard published edition is 1989. ↩

3. MLC Japanese Language School (Tokyo). "JLPT N2 grammar: ～につれて・～にしたがって（～に従って)." https://www.mlcjapanese.co.jp/n2_04_32.html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4. Bunpro. "につれて (JLPT N3)." https://bunpro.jp/grammar_points/につれて (limitation) ↩ ↩² ↩³ ↩⁴

5. 日本語NET（日本語教師のためのサイト）. 「【JLPT N3】文法・例文：〜につれて」. https://nihongokyoshi-net.com/2018/09/08/jlptn3-grammar-nitsurete/ (limitation) ↩ ↩² ↩³ ↩⁴ ↩⁵ ↩⁶ ↩⁷

6. 毎日のんびり日本語教師. 「【N3文法】～につれて／につれ」. https://mainichi-nonbiri.com/grammar/n3-nitsurete/ (limitation) ↩ ↩² ↩³

7. 日本語教師のN1et. 「【JLPT N3】「につれて」」. https://jn1et.com/niturete/ (limitation) ↩ ↩² ↩³ ↩⁴

8. 日本語NET（日本語教師のためのサイト）. 「【JLPT N3】文法・例文：〜にしたがって」. https://nihongokyoshi-net.com/2019/05/13/jlptn3-grammar-nishitagatte/ (limitation) ↩ ↩²

9. Bunpro. "にしたがって (JLPT N2)." https://bunpro.jp/grammar_points/にしたがって (limitation) ↩ ↩² ↩³ ↩⁴

10. Maggie Sensei. "How to use につれ（て）/したがって（したがい）/ともなって（ともない）/とともに." https://maggiesensei.com/2021/02/28/how-to-use-につれ-したがって-ともなって-とともに/ (limitation) ↩ ↩² ↩³ ↩⁴ ↩⁵ ↩⁶

11. デジタル大辞泉（小学館）, entry 従う（したがう）. Via Weblio. https://www.weblio.jp/content/%E5%BE%93%E3%81%86 ↩ ↩² ↩³ ↩⁴ ↩⁵ ↩⁶ ↩⁷

12. デジタル大辞泉（小学館）, entry 連れる（つれる）. Via Weblio. https://www.weblio.jp/content/%E9%80%A3%E3%82%8C%E3%82%8B ↩ ↩² ↩³ ↩⁴ ↩⁵

13. グループ・ジャマシイ（編）『教師と学習者のための日本語文型辞典』くろしお出版, 1998. ↩

14. 庵功雄・高梨信乃・中西久実子・山田敏弘『中上級を教える人のための日本語文法ハンドブック』スリーエーネットワーク, 2001. ↩

15. 日本語応用言語学（nihongo-appliedlinguistics.net）.「『～につれて』『～にしたがって』『～とともに』『～にともなって』の違いについて」. https://www.nihongo-appliedlinguistics.net/wp/archives/7036 (limitation) ↩ ↩² ↩³ ↩⁴

16. 友松悦子・宮本淳・和栗雅子『どんな時どう使う日本語表現文型500』アルク, 1996/1997. Claim on the volitional-clause restriction accessed via 呉シ娟 (2006)¹, p. 45 as cited there. ↩ ↩²

17. 飛田良文・浅田秀子『現代副詞用法辞典』東京堂出版, 1994. Cited via 呉シ娟 (2006)¹ for the meaning of やが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