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称敬语：对外部人士贬抑自家上司（内外关系）

不对称敬语解释了为什么在面对外部人员时，你需要贬抑（谦称）自家的上司。当你向群体外部的人谈及群体内部的成员时，无论该成员在内部的地位有多高，你都必须放低己方人员。¹ 如果你已经掌握了各种敬语形式，那么这种情境逻辑将指导你在实际交流中究竟该使用哪种敬语形式。

概述

你可能已经掌握了敬语的具体变形。你可以针对地位高于自己的人使用尊敬语（sonkeigo），针对自己面对上位者所采取的行动使用谦让语（kenjōgo），并使用丁宁语/礼貌语（teineigo，即“です／ます”）。而不对称敬语回答的则是一个不同的问题：在当前的对话中，究竟谁才算作“上位者”？

答案并非由固定的职级决定，而是由群体边界划分，且该边界会随着听话人的不同而发生移动。

基本原则：抬高外部，放低内部

日本政府的官方敬语指南《敬語の指針》（2007年）明确指出了核心机制：“「自分側は立てない」”（不抬高己方）。¹ 当你描述己方群体的行为时，切勿使用抬高该群体的语言。¹

“己方”（自分側）所指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包括被你视为属于内部群体的所有人，例如你自己的家人。¹

父ちちは来週らいしゅう海外かいがいへ行いきます。¹
“家父下周要出国。”

这里的动词使用的是普通丁宁体“行きます”，而非尊敬语“いらっしゃいます”，原因恰恰是在向外人说话时不能抬高自己的父亲。¹ 同样的逻辑也直接适用于职场。指南指出，当有外部人士在场时，自家公司的社长不宜被抬高：“「『ウチ』の社長は立てない方が良い。」”（自家社长不抬高为好）。¹

贯穿全文的核心准则

《敬語の指針》用一句话概括了职场规则：当有较多公司外部人士在场时，就会产生内部（ウチ）与外部（ソト）的关系。这意味着最好不要抬高内部的社长。¹ 本文后续的所有内容，都是将这一规则应用于具体动词和实际情境中。

敬语是相对的，而非绝对的

对你而言，你的上司是“上位者”。但相对于客户而言，你的上司则是“下位者”。日语中的礼貌程度并不固定在某个人的固定身份上，而是取决于对于当前的听话人而言，该人位于群体边界的哪一侧。

《敬語の指針》通过同一位社长在两种不同场合下的表述印证了这一点。¹ 在仅有公司内部员工参加的忘年会上，你需要抬高社长：

社長しゃちょうからごあいさつを頂いただきます。¹
“接下来由社长为我们致辞。”

在有大量外部人士出席的活动中，你应该抬高外部人士，这意味着需要贬称同一位社长：

社長しゃちょうからごあいさつを申もうし上あげます。¹
“社长将向各位致辞。”

同一位社长，同样的致辞，却使用了截然相反的两种形式。改变的仅仅是听众。「頂きます」抬高了社长；而「申し上げます」则将礼貌对准了外部听众，使社长保持不被抬高的状态。¹

其在敬语各大分类中的定位

《敬語の指針》将敬语划分为五大类别：尊敬语（sonkeigo，如「いらっしゃる・おっしゃる」类）、谦让语I（kenjōgo I，如「伺う・申し上げる」类）、谦让语II / 丁重语（kenjōgo II / teichōgo，如「参る・申す」类）、丁宁语（teineigo，如「です・ます」类），以及美化语（bikago，如「お酒・お料理」类）。¹

本文讨论的不对称敬语是建立在上述五大类别之上的情境应用层。敬语框架定义了具体形式，而不对称敬语则决定了当对话中引入群体边界时，你应当选用哪一种形式。¹

界定边界：内（Uchi）与外（Soto）

边界内部包含哪些人

你的内部群体（内，uchi）包括你自己以及所有被你视作己方的人。《敬語の指針》明确将家人列入其中。¹

面对外部人士时，指称家人的词汇会转为谦称形式。在指南的事例 22 中，当将家人视为内部成员时，应使用「父・母・祖父・祖母・伯父（叔父）・伯母（叔母）・兄・姉」，而非称呼形式「お父さん・お母さん」。¹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你的公司：当有外部人员在场或倾听时，同事、同部门人员以及你的上级均处于内部边界之内。

对外部人员使用（内，谦称）	对内部使用 / 作为称呼（抬高）
父 (chichi, 家父)	お父さん (otōsan, 爸爸)
母 (haha, 家母)	お母さん (okāsan, 妈妈)
部長の田中 (Tanaka, 敝部田中)	田中部長 (Department Head Tanaka, 田中部长)

边界随对话场景而移动

边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指南指出，当外部人士在场时，便会产生公司内部（ウチ）与公司外部（ソト）的关系；而在仅有内部人员时，这种关系则不存在：“「社外の人が多くいる場合には，会社のウチ・会社のソトといった関係が生じる」”。¹

同一位社长，在仅限内部人员的聚会上会被抬高，而在面向外部人士的活动中则会被贬称。究竟由谁在倾听，决定了具体使用的敬语形式。¹ 此外，相互竞争的社会框架有时也会压倒“内外”边界。

学校场景中可能会突破“内外”界限

按照严格的“内外”原则，教师同事属于内部群体。因此指南更推荐对学生家长说「田中たなかはおりません。」，而不是「田中先生はおりません。」。¹ 但日本文化厅的舆论调查发现，许多人支持对家长使用「田中先生」。在学校情境中，“学生的老师”这种师生关系有时会优先于单纯的群体内外边界。¹

可以将该边界想象为一组嵌套的同心圆。当更疏远的外部对象介入时，将你和你的上级同时包含在内的圆环就会融为一个统一的“我们”。圈内的所有人都将一同被谦称。

如何贬抑己方群体

对己方停止使用尊敬语

基本做法是：一旦听话人属于外部人士，就停止对己方人员的行为使用尊敬语。再次强调核心规则：“「『自分側は立てない』というのが，尊敬語や謙譲語Ⅰを使う場合の基本的な原則である。」”（在使用尊敬语或谦让语I时，“不抬高己方”是一条基本原则）。¹

对外部人士向自己的父亲使用尊敬语被明确判定为不恰当，因为「いらっしゃる」抬高了己方成员。¹

父ちちは来週らいしゅう海外かいがいへ行いきます。¹
“家父下周要出国。”

原指南将「父は来週海外へいらっしゃいます」标记为“適切ではない”（不恰当）：因为「いらっしゃる」抬高了自己的父亲，这违反了上述规则。¹ 中性的「行きます」通常是正确的表达形式。¹

对内部群体的行为使用谦让形式

换用谦让语I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因为这类动词同样是在抬高某人，只不过抬高的是行为的对象。说「明日父のところに伺います」同样是错误的：因为「伺う」抬高了拜访的目的地对象，而那依然是你自己的父亲。¹

向听话人描述己方行为时适用的形式是谦让语II。¹ 这正是许多日语学习者经常忽视的反转逻辑。

你并未放弃礼貌，而是在转换礼貌指向的目标

常见的误区是认为面对外人时直接省去对上司的敬意即可。实则不然。你是将敬意的指向从上司转移到了听话人身上。谦让语II / 丁重语在贬抑己方的同时，仍然能向对方表达郑重和客气。¹

谦让语II（謙譲語II）：おる、参る、申す、いたす

谦让语II也被称为丁重语（teichōgo），它是向听话人客气、郑重地陈述己方的行为，而不是向受尊敬的第三方表达敬意。指南将其定义为：“「自分側の行為・ものごとなどを，話や文章の相手に対して丁重に述べるもの」”（向谈话或文章的对方郑重叙述己方的行为、事物等），并列举了「参る，申す，いたす，おる／拙著，小社」等词汇。¹

其核心特征在于方向性。「参る」是向听话人（相手）表达敬意，而不是针对某个受尊崇的动作客体。它同时涵盖了「行く」（去）和「来る」（来）。¹

明日あしたから海外かいがいへ参まいります。¹
“我明天起将前往海外。”

向外人提及内部成员时同样适用该动词：

父ちちは来週らいしゅう海外かいがいへ参まいります。¹
“家父下周将前往海外。”

息子むすこは明日あしたから海外かいがいに参まいります。¹
“小儿明天起将前往海外。”

这也是为什么表达“敝社社长将前往……”时使用「参る」，而不是尊敬语「いらっしゃる」：因为社长属于己方人员，而礼貌的指向是外部的听话人。同样的谦让语II也体现在名词中，如「拙著」（我的拙作）和「小社」（敝社），不过这些主要属于书面语表达。¹

跨越边界时的姓名与头衔称谓

面对客户将上司视作内部人员，也会改变你对其称呼的方式。直接直呼上司的姓氏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而附带职务头衔作为尊称（如「田中部長」）则不属于内部对待方式，对外部人员这样称呼是不恰当的。¹

部長ぶちょうの田中たなかは…¹
“敝部部长田中……”

指南认可「部長の田中」这种表述，其中「部長」仅作为职务说明；而对外部人士使用「田中部長」则被否定。¹ 在正式场合，你也可以完全隐去姓名，称作「弊社の部長」（敝司部长），或使用稍随意的「うちの部長」。在两种说法中，「部長」都仅仅表示职务级别。¹

直呼姓氏并非不敬

面对客户直呼自己上司的姓氏「田中」可能会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官方指南明确将其与“呼び捨て”（直呼其名以示贬低/蔑视）严格区分开来。这是一种基于“内外”原则的语法与礼仪规范，绝非侮辱。¹

常见电话应对模式

以下商务电话用语是商务礼仪出版物中的经典模板。它们使用“○○”占位符表示内部人员的姓名。这些是通用模板，而非某个单独录制的实际话语。它们背后的底层语法——即使用「おる」和「申し伝える」作为向听者贬称己方的表达方式——完全契合政府的敬语框架规范。¹²

“他离开座位了”：席を外しております

使用谦让语II动词「おる」代替「いる」，是因为内部人员面对外部来电者时不应被抬高。「おる」位列官方指南的谦让语II动词列表中。¹ 规范模板保留了代表同事姓名的“○○”占位符：

あいにく○○はただいま席せきを外はずしております。³
“很不巧，○○现在不在座位上。”

这里的“○○”是同事的纯姓氏，不加「さん」也不加任何尊称。礼仪资料证实，「席を外しております」是完全合乎规范的敬语，绝非失礼。³ 它还区分了两种不在场状态：「席を外しております」指暂时离席且很快会回来；而「外出しております」则表示该人已经离开了公司外出办事。³

“他现在不在”：ただ今おりません

要说明内部人员不在，应否定同一个谦让语II动词「おる」，得到「ただ今おりません」，而不是尊敬语「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ん」。从语法上讲，该形式是「おる」的否定式。权威的礼仪指南在表达类似的不在场情况时，更常用「席を外しております」、「外出しております」或「不在にしております」。³

申もうし訳わけございませんが、○○はただいま席せきを外はずしており、戻もどり時間じかんが未定みていでございます。³
“实在非常抱歉，○○现在暂离座位，返回时间尚未确定。”

“我会为您转告”：申し伝えます

「申し伝える」是「言い伝える」（传达话语）的谦逊形式。它通过放低说话人自身来抬高听话人。² 资料将其定义为「言い伝える」在转达或传达话语意义上的谦让语。²

关键在于谦逊的方向性。当你将外部来电者的信息转达给内部人员时，谦逊所指向的对象是外部来电者，而非接收信息的内部人员。²

部長ぶちょうが戻もどりましたら、〇〇様さまにお電話でんわ差さし上あげるよう申もうし伝つたえます。²
“部长回来后，我会转告他给○○先生/女士回电。”

ご質問しつもんの内容ないよう、確たしかに承うけたまわりました。担当者たんとうしゃに申もうし伝つたえます。²
“您所询问的内容我已经清楚记录了。我会转告给负责人。”

「お伝えします」抬高了错误的对象

在这里下意识脱口而出「お伝えします」是极易犯的错误。「お…する」句式抬高的是动作的承受者（接收信息的人）。而在这种情况下，接收信息的是你自己的内部同事，因此违反了“内外”原则。使用「申し伝える」才是正确的，因为其敬意指向外部来电者。无论信息接收者是你的上司还是下属，这一规则都适用。²

接听与转达：敬意应当指向谁

在同一通电话中，这两个方向被清晰地划分开来：外部来电者被抬高，而内部上司被贬称，有时这两者甚至出现在同一个句子中。²

在上面那句转达例句中，「お電話差し上げる」和「承る」抬高了外部来电者“〇〇様”；而「申し伝える」和不加尊称的「部長」则使内部上司保持不被抬高。² 转达规则与内部职级无关：无论内部接收者的级别是否高于你，使用「申し伝える」都是正确的，因为敬意始终指向外部。²

语感辨析与使用情境

边界何时反转回归

当只有内部人员在场时，上司会重新成为被尊敬的对象。《敬語の指針》中针对同一位社长的两种情境是标准范例：仅限内部人员的忘年会使用抬高对方的形式「頂きます」；而在面向外部人士的活动中，则使用不抬高的形式「申し上げます」。¹

社長しゃちょうからごあいさつを頂いただきます。¹
“接下来由社长为我们致辞。”

之所以发生反转，是因为当只有内部人员时，起决定作用的仅仅是公司内部的地位差异，因此社长依然是需要被抬高的上位者。¹

向外部人士谈及家人

同样的原则也适用于商务之外的日常生活。在正式场合中，提及自己的家人时应使用「父・母」等谦称。¹

用词的正式程度会随着亲密关系的增加而放宽。面对亲近的交谈对象，刻板严肃的「父・母・祖父・祖母」可能会显得略显生硬（やや改まり過ぎ）。根据具体情况，也可以使用「父親・母親・おやじ・おふくろ」等表达。¹ 其核心对照是内部谦称「父 / 母」与尊称/称呼形式「お父さん / お母さん」之间的区别，这与词汇系统中自身家庭与他人家庭亲属称谓的划分是一致的。¹

面对客户与同行往来场景

外部人员的出现确立了内外边界：“「社外の人が多くいる場合には，会社のウチ・会社のソトといった関係が生じる」”。¹ 这一点在官方指南中有着明确的界定。

面对全新的潜在客户与每天打交道的合作厂商之间，谦抑的程度具体应当发生怎样的细微调整，往往取决于实际语感，而非条文死记。切实可靠的准则是二元的：一旦对话中有外部人员参与，己方群体就应当一律采取谦称。更细微的语气拿捏属于情境判断，而非机械划定的等级。¹

补充知识

经典错误：向客户抬高自家上司

最常见的内外敬语错误就是在向外部人员说话时，对内部人员使用了尊敬语。例如说出「父は来週海外へいらっしゃいます」，或者对客户说「社長はいらっしゃいません」。“「自分側は立てない」”的原则禁止这种用法，指南也明确将使用「いらっしゃる」的版本标记为“適切ではない”（不恰当）。¹ 正确的形式应当去掉抬高的成分：

父ちちは来週らいしゅう海外かいがいへ行いきます。¹
“家父下周要出国。”

面向外部听话人时，也可以使用丁重语形式「父は来週海外へ参ります」。社长的例子将同样的逻辑推及职场，即“「『ウチ』の社長は立てない方が良い。」”（自家社长不抬高为好）。¹

为什么对听话人使用「おる」显得失礼

镜像般的反向错误则是将谦让语II用错了对象：将「参る」或「おる」用于听话人的动作，或者用于理应受到尊敬的对象。例如询问客户「（あなたは）どちらから参りましたか」，或者说「先生は来週海外へ参ります」，都是不恰当的。谦让语II只能用于贬抑己方。¹ 正确的形式应当抬高对方：

先生せんせいは来週らいしゅう海外かいがいへいらっしゃいます。¹
“老师下周将前往海外。”

方向性正是这一形式的全部核心所在：贬抑己方，抬高听者。¹

记忆技巧：镜头向后拉远

不妨将视角想象为一个摄影机镜头。当外部人士进入画面时，镜头拉远，整个己方群体在画面中缩小为一个微小的“我们”。边界内的所有人（包括上司）都统一被贬抑（谦称）。这一画面形象地对应了指南的规则：外部人员的出现催生了公司内部（ウチ）与公司外部（ソト）的界限划分。¹

丁重语拓展：電車が参ります

「参る」并不总是针对具体的某位尊长。谦让语II还可以描述根本不需要被抬高的第三方甚至无生命物体，如指南中所举的例句：“「あ，バスが参りました。」”（啊，公交车来了）以及“「夜も更けて参りました。」”（夜色渐深）。¹

あ、バスが参まいりました。¹
“啊，公交车来了。”

车站广播中的表达是最为人熟知的例子。列车本身并不会针对任何特定的乘客被贬低。这里的谦逊动词是铁道公司面向正在收听广播的乘客表达的礼貌与敬意——通过谦称己方运行的事物来抬高乘客。⁴

電車でんしゃが参まいります。⁴
“列车即将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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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s

Footnotes

1. 文化審議会. 「敬語の指針」(答申). 文化庁, 2007 (平成19年2月2日). https://www.bunka.go.jp/seisaku/bunkashingikai/sokai/sokai_6/pdf/keigo_tousin.pdf. Five-category system, pp. 12–18; 「ウチ・ソト」Q&A section ("第３章 敬語の具体的な使い方"), 設問【22】–【26】, pp. 42–44.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²¹ ↩²² ↩²³ ↩²⁴ ↩²⁵ ↩²⁶ ↩²⁷ ↩²⁸ ↩²⁹ ↩³⁰ ↩³¹ ↩³² ↩³³ ↩³⁴ ↩³⁵ ↩³⁶ ↩³⁷ ↩³⁸ ↩³⁹ ↩⁴⁰ ↩⁴¹ ↩⁴² ↩⁴³ ↩⁴⁴ ↩⁴⁵ ↩⁴⁶ ↩⁴⁷ ↩⁴⁸ ↩⁴⁹ ↩⁵⁰ ↩⁵¹ ↩⁵² ↩⁵³ ↩⁵⁴ ↩⁵⁵ ↩⁵⁶ ↩⁵⁷ ↩⁵⁸

2. Precious.jp. 「電話でのその対応に自信あり？社内外での『申し伝える』の正しい使い方」. https://precious.jp/articles/-/33530. Definition and usage of 申し伝える, including the soto-to-uchi relay rule. (limitation: tier-4 commercial etiquette source.)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3. 電話代行ビジネスインフォメーション. 「『席を外しております』は正しい？失礼にならない言い換えと例文」. https://denwadaikou.jp/column/mamechishiki/20260409/. Business-etiquette publisher; verbatim stock phone phrases with ○○ placeholders. (limitation: tier-4 commercial etiquette source; phrases are template/stock forms, not corpus-attested individual utterances.) ↩ ↩² ↩³ ↩⁴ ↩⁵

4. "Honorific speech in Japanese."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Honorific_speech_in_Japanese. Section on teichōgo (丁重語) and the 電車が参ります announcement; section on dropping name suffixes for in-group members. (limitation: tertiary encyclopedic source; used only for the English-language framing of teichōgo and the train example, both of which trace to 敬語の指針 ¹.) ↩ ↩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