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词化：句子转名词时“こと”与“の”的区别

在选用“こと”（koto）还是“の”（no）作为名词化形式（形式体言）时，核心归结为一个对比：“こと”将小句封装为抽象、事实性的命题；而“の”则将其封装为说话者当下感知或亲身经历的具体事件。¹² 两者都能将整个日语句子转化为名词性成分。它们不能随意互换，选错形式是 N4–N3 阶段常见的典型失误。

概述：将句子转化为名词的两种方式

名词化成分能将动词、形容词或整个从句转换为相当于名词的结构，使其能够后接助词并充当名词性成分。在此作用下，“の”负责“将非名词（如动词、形容词或从句）转化为名词”。而“こと”（本义为“事情”）则是“一个用途广泛的词，指代无形、抽象的事物：观念、事件、经历等诸多内容”。³

这两个名词化成分都在 N4 阶段引入。⁴⁵ 单独学习每一种形式相对简单，但从 N4 迈向 N3 的难点在于：当一个句子可以使用名词化成分时，该如何在这二者之间做出抉择。

本文聚焦于这一正面抉择。我们将通过一条核心语义原则、三大动词类别归纳以及语体规则，帮助你在面对句子时迅速做出准确判断。

本文包含与不包含的内容

本篇旨在解决“こと”与“の”之间的取舍问题，不会从头重新讲解各个形式的全部基础接续细节。逐项接续规则、固定惯用句型以及感知动词清单已在“こと”形式从句专文与“の”形式从句专文中详细说明。如需深入了解某种单一形式，请参阅对应专文。

此外，接在形容词词干后的名词化后缀“～さ”与“～み”（例如将“高い”变为“高さ”，表示“高度”）属于不同维度的造词机制：它是直接将形容词变为名词，而非将句子或从句转化为名词。它不与“こと”或“の”构成竞争关系，具体请参阅形容词词尾名词化专文。

核心原则：抽象的“こと”与具体的“の”

两者的选择取决于一个单一的维度：抽象程度。“こと”将从句名词化为抽象、普遍、事实性的命题；而“の”则将其名词化为具体的、特定的、亲身体验的事件。¹²

Tofugu 对此给出了直接的说明：“虽然‘事’用于谈论宽泛、抽象的概念，但‘の’用于谈论更具体的动作或与你切身相关的事物。”² 换言之，“の”指向已经发生或可能发生的具体、特定事件；而“こと”则在泛指意义上讨论某动作，不特指任何具体实例。²

这背后反映了视角的差异。这两种形式“在语义上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所感知到的客观性与主观性”：“こと”倾向于被视作独立事实的客观陈述，而“の”则偏向说话者主观的、身临其境的在场视角。¹

一句话自测法：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感知事件？

如果从句是你从旁知晓、注意或主张的一个事实，请选用“こと”。如果是你正在目睹、聆听或亲身经历的具体事件，请选用“の”。¹²

こと：事实或抽象概念

“こと”将从句名词化为一个在心理上拉开距离的命题：它是说话者知晓、注意到或断言的事实，而不是正在实时感知的具体事件。¹²

見みることは信しんずることである。¹
“百闻不如一见（眼见为实）。”

这种普遍化、谚语式的表达是典型的“こと”领域。它讨论的是广义上的“看”与“相信”，而不是某一次具体的观看动作。

カナダが寒さむいことに気きづいた。¹
“我刚注意到加拿大很冷。”

彼かれが有名ゆうめいな音楽家おんがくかだということを知しりませんでした。¹
“我以前不知道他是著名的音乐家。”

在这两个例句中，被名词化的从句都是可以转述的事实：注意到了什么，或者先前不知道什么。说话者是在处理一个命题，而不是实时感知一个事件，因此使用“こと”是恰当的。

の：亲历或目睹的事件

“の”将从句名词化为与特定情境绑定的、直接感知或直接经历的具体事件。¹²

容疑者ようぎしゃがその部屋へやから慌あわてて出でてくるのを見みましたよ。¹
“我亲眼看见嫌疑人慌慌张张地从那个房间跑出来。”

这是一个固定在特定时间与地点的、目击到的具体事件。说话者在回忆感知到的情境，这正是“の”的专属范畴。

恋人こいびとたちは一緒いっしょにサンバを踊おどるのをやめました。¹
“恋人们停止了一起跳桑巴舞。”

毎日まいにち散歩さんぽするのは健康けんこうにとてもいいようです。¹
“每天散步似乎对身体非常有益。”

这种对比贯穿全文。一旦能够敏锐体会“距离感的事实”与“临场感的事件”之间的差异，下面的动词分类规则便顺理成章了。

按动词类别做决定：哪些动词强制要求哪种形式

语义原则是默认的准则。然而主句谓语动词（即名词化从句所充当宾语/补足语的动词）往往会直接强制决定选用哪一种。总体上可归为三大类：必须用“の”的动词、必须用“こと”的动词与句型，以及两者皆可的动词。

下表可作为速查参考。后续各小节将解释各大类别背后的成因。

类别	触发条件	代表动词 / 句式框架	对应名词化形式
仅限“の”	表达直接感知的、或进行中的具体事件	見る, 見える, 聞く, 聞こえる, 気きがつく, 感かんじる, 待まつ, 手伝てつだう, 止とめる / やめる, 好すきだ（倾向极强）	の146
仅限“こと”	将从句视为抽象命题，或属于既定固定搭配	断定句框架 ...ことだ / ことです，传达/命令/内心思维动词（命めいじる, 祈いのる, 約束やくそくする），固定句型 ことができる / ことがある / ことにする	こと6578
两者皆可	评价的主语或宾语，但仍带有些许抽象/具体色彩偏差	上手じょうずだ, 忘わすれる, 決きめる（稍偏向 こと）	两者皆可167

仅限“の”的动词

当主句谓语动词报告一个直接感知到的、实时的或具体的体验性事件时，必须使用“の”。感官动词是最典型的例子，后接“の”是硬性要求：見る（看）、見える（看得见）、聞く（听）、聞こえる（听得见）、気がつく（发觉）、感じる（感觉到）。¹⁴²

娘むすめがピアノをひいているのを見みた。⁴
“我看着女儿弹钢琴。”

犬いぬがしゅくだいを食たべているのが見みえる。⁴
“我看见狗正在吃我的作业。”

同样的强制性也适用于一小部分其动作直接作用于现场具体事件、或与该事件同步进行的动词：止める / やめる（停止）、待つ（等待）、手伝う（帮忙）、じゃまする（打扰/妨碍）。⁴⁶ 阻止、等待或协助某事，要求该事物必须是现场正在发生的具体事件。

テレビゲームをするのを止やめてください。⁴
“请别玩电子游戏了。”

ドアが開あくのを待まってください。⁴
“请等待门打开。”

皿さらを洗あらうのを手伝てつだいましょう。⁴
“我来帮你洗碗吧。”

“好きだ”（喜欢）和“嫌いだ”（讨厌）也极度倾向于“の”。在此处，“の”还能消除潜在歧义：表示“喜欢某动作/行为”时用“の”而不用“こと”；对比“僕のことが好き?”（“你喜欢我吗？”），可以清楚看到这种选词所避免的歧义。¹ 在日常对话中，“の”是最自然的选择。⁷

这些动词的共同逻辑非常简单：它们都以在特定时空正在发生的具体事件作为补足语。这正是“の”的专有领域。¹⁴²

绝不要在直接感官动词后使用“こと”

見る、見える、聞く、聞こえる 以及 感じる 描述的是实时的具体事件，因此必须搭配“の”。在它们后面使用“こと”是初学者最常犯的名词化错误。⁴

仅限“こと”的动词与句式框架

凡是从句被视作抽象命题、泛指活动或约定俗成的固定表达时，都必须使用“こと”。在这些场景中，“の”一律不可替换。

第一种仅限“こと”的语境是断定句（判断句）框架。名词化从句若作为等同判断句的谓语，必须接“こと”，即“从句 + ことだ / ことです”。在这一角色中，“の”绝对不能直接放在“だ / です”前面；正如资料中所直接指出的，“の 后面不能直接接 です”。⁷ 表达爱好的句型“趣味は...ことです”就是日常最普遍的例证。⁵⁷

私わたしの趣味しゅみは料理りょうりを作つくることです。⁵
“我的爱好是做菜。”

第二种仅限“こと”的语境是固定可能表达ことができる，即表示“能够……”的标准句型。在此处“こと”是锁死不变的，因为该句型表达的是一般能力，而不是某一次具体的动作：“当谈到用日语唱歌的一般能力时，此处的 事 不能被名词化成分 の 替代，因为 の 用于具体动作，而非泛指活动。”²⁸ 这是“の”在语法上绝对不合法的最明显范例。

日本語にほんごで歌うたう事ことができます。²
“我能用日语唱歌。”

私わたしは日本語にほんごを話はなすことができます。⁸
“我会说日语。”

第三种仅限“こと”的语境是转述。言语传达、下达命令以及内心思考类动词，将所接从句当作抽象命题对待，因此使用“こと”。⁶ 这类动词包括 命じる（命令）、祈る（祈祷）和 約束する（承诺）。它们转述或断言的是命题内容，而不是现场感知某个事件。完整句型请参阅间接引语时态以及使用“と”进行引用专文。

新鮮しんせんな息いきを吸すうことは素晴すばらしい。¹
“呼吸新鲜空气是一件美妙的事。”

除“ことができる”之外，其他几个仅限“こと”的固定句式也具有相同特点：ことがある（“有时会…… / 曾经做过……”）、ことにする / ことになる（“决定…… / 规定……”），以及用于提出忠告建议的“ことだ”（“应该……”）。每一个都是约定俗成的固定搭配，牢牢属于仅限“こと”的类别，并且各自有专项文章详述。应当将其作为固定单位整体记忆，而无需每次重新推导。²⁵⁸

其背后的原因与上一节形成镜像：每一个语境都是在陈述或主张一个事实，而不是感知一个现场事件。这正是“こと”的职责范围。¹²⁷

两者皆可的动词（及其微妙语感差异）

在许多基础句式中，尤其是当名词化短语作为评价的主语或宾语时，“こと”与“の”通常可以互换：同一个句子两者皆通。⁶ 主观评价句型（如“...のは / ...ことは”后接评价形容词，如“好きだ”喜欢、“難しい”困难、“上手だ”拿手、“下手だ”不擅长）两者都能接。当说话者心中想着某一具体活动时，“の”是日常口语中最自然的选择。¹⁷

ブログを読よむのが好すきです。⁴
“我喜欢读博客。”

参考资料中将其标注为“ブログを読む（こと・の）が好きです”：两个名词化成分在语法上均正确，而“の”是口语对话中最自然的选择。⁴

名词化从句也可以充当“忘れる”（忘记）等动词的主语或宾语，同一个句子甚至可以自然并列使用这两种形式：

歌うたうことは諦あきらめていただけに偶然ぐうぜん初舞台はつぶたいを踏ふめたことはとても嬉うれしかったです。¹
“本已放弃了唱歌，能够偶然登台首演，真的让我感到无比高兴。”

“可互换”并不等于“毫无差别”。即使在两者均合乎语法的场合，“こと”版本读起来往往更为普遍、客观抽离，而“の”版本则更具体、亲切个人化。同样的爱好表达，用“こと”听起来“更加严肃死板”，而用“の”则“非常随和自然”。² 真正完全无差别的自由选用其实极少。

“決める”（决定）虽在此类，但明显偏向“こと”，并与“ことにする / ことになる”家族相通。该决策句型在对应专项文章中讨论，此处不展开。⁵

こと 对比 の 决策树

当主句谓语动词没有强制指定时，请自上而下进行判定：首先检查是否属于固定表达，然后判断你是在感知具体事件还是在报告抽象事实。

语体：书面正式的“こと”与口语亲切的“の”

动词类别是第一维度的判定依据。语体与语层是第二维度。“こと”更为正式和抽象，而“の”则更偏口语化与个人化。²⁷ 当动词类别允许自由选择时，正式或书面语境会偏向“こと”，而口语或随意交流则偏向“の”。²⁷

这在实际口语表达中影响显著。在日常对话中，如果在助词前使用“こと”，有时会显得“过于正式不自然”、“像是在念教科书”。相比极其自然的“外食をするのが好きです”，“外食をすることが好きです”听起来就略显生硬。⁷

而在正式场合中，倾向则完全相反。“～ことができる”通常“在求职面试或客观评价他人能力等正式场合更为得体”。其抽离、客观的口吻在那里恰到好处。²

延伸了解

“の = 现场/观察，こと = 概念/事实”

可以借助这套口诀强化核心原则记忆：“の”关联具体、被观察到、当下的现场事件（感官知觉、实时体验）；而“こと”关联抽象概念、普遍事实与陈述性命题。这一记忆归纳牢牢建立在决定上述一切用法的“抽象与具体”核心原则之上。¹²

固定短语应整体记忆，而非临场推导

“ことができる”、“ことがある”、“ことにする / ことになる”以及用于建议的“ことだ”都是固定搭配，其中“こと”完全不可替换为“の”。请将它们作为固定的语法单元整体记忆，不要每次使用时再去分析抽象还是具体。²⁵⁸

“のだ / んだ”是另一种“の”，并非此处的名词化成分

说明性“の”（即意为“情况是……”的“のだ / んだ”）是独立的句末语气结构，并非此处对比的“将从句转化为名词”的名词化形式。切勿将它们混淆。本文讨论的名词化“の”在等同判断句框架中是不能直接接在断定助动词之前的。说明性的“のだ”有其专属文章。⁷

在名词化角色中切勿在“だ / です”前直接用“の”

充当等同判断句谓语的名词化从句必须接“こと”，而不能用“の”，因为在该角色中“の 后面不能直接接 です”。⁷ 将“我的爱好是踢足球”写成“趣味はサッカーをするのです”是错误的。这种判断框架必须使用“こと”：

趣味しゅみはサッカーをすることです。⁷
“我的爱好是踢足球。”

口语中滥用“こと”显生硬，正式书面滥用“の”显随意

两种语体失误互为镜像。在日常会话中，助词前面使用“こと”可能会听起来“像在背教科书”；而在论文、面试或客观报告中，像“～ことができる”这样偏向“こと”的严谨句式才是契合语境的选择。²⁷ 选词不仅要符合句法规则，还要契合社交语境。

相关内容

• 使用“こと”的日语补足语从句：抽象句子名词化
• 使用“の”的日语补足语从句：用于感知与体验的具体名词化
• 助词“の”：领属、名词化与属性修饰
• 日语“～という”（to iu）：命名、定义与“……这一事实”
• 日语从属从句：嵌入从句的运作机制（关系从句、补足语从句、引用与嵌入疑问句）
• 日语形容词词干名词化：～さ 对比 ～み

References

Footnotes

1. Imabi. "Nominalizers: の, こと, & もの." https://imabi.org/nominalization/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²¹ ↩²²

2. Tofugu. "こと (事) for Abstract Things." https://www.tofugu.com/japanese-grammar/koto/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¹⁵ ↩¹⁶ ↩¹⁷ ↩¹⁸ ↩¹⁹ ↩²⁰

3. Tofugu. "Japanese Grammar Index." https://www.tofugu.com/japanese-grammar/ ↩

4. jlptbootcamp.com. "JLPT N4 Grammar: Battle of the Nominalizers (no and koto) 1 of 2." https://jlptbootcamp.com/2011/02/jlpt-n4-grammar-nominalizer/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5. JLPTsensei.com. "JLPT N4 Grammar: こと (koto) Meaning - verb nominalizer." https://jlptsensei.com/learn-japanese-grammar/%E3%81%93%E3%81%A8-koto-meaning/ ↩ ↩² ↩³ ↩⁴ ↩⁵ ↩⁶ ↩⁷

6. Wasabi. "Nominalizers: こと and の." https://wasabi-jpn.com/magazine/japanese-grammar/nominalizers-koto-and-no/ ↩ ↩² ↩³ ↩⁴ ↩⁵ ↩⁶

7. Japanese Ammo with Misa. "Talking About Hobbies Completely in Japanese." https://www.japaneseammo.com/talking-about-hobbies-completely-in-japanese-with-english-subs/ ↩ ↩² ↩³ ↩⁴ ↩⁵ ↩⁶ ↩⁷ ↩⁸ ↩⁹ ↩¹⁰ ↩¹¹ ↩¹² ↩¹³ ↩¹⁴

8. Imabi. "Potential II: できる." https://imabi.org/potential-ii-%E3%81%A7%E3%81%8D%E3%82%8B/ ↩ ↩² ↩³ ↩⁴ ↩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