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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西方言:接触最频繁的非标准日语方言

关西方言(関西弁),在语言学上被称为近畿方言(近畿方言),是日本西部近畿地区使用的方言群。它也是日本最广泛使用、最具辨识度且影响力最大的非标准日语变体。1 关于它在日本全国方言格局中的位置,请参阅日本地域方言概述。观看日本电视节目、动漫或喜剧搞笑节目的学习者几乎立即就会接触到它,因此系统梳理其核心特征远比零星拼凑要有效得多。

概述​

在日语方言的东部/西部大划分中,关西方言属于西日本方言分支。2 其覆盖的近畿都市圈人口约为2000万。在通常的描述中,该方言被公认为日本最常听到、最具辨识度的非标准语形式。1

它是一个常规的大型地域方言变体,绝非“残缺不全”或滑稽怪异的日语形式。本文后续讨论的喜剧关联只是大阪娱乐产业发展的一个客观事实,绝非说话人群本身的固有特征。1

本文将“关西方言”作为贯穿关西全境的共有体系来介绍。正如大阪方言与京东方言:关西的两大面貌中所解释的,大阪、京都与神户之间存在真实的内部差异。本文先搁置这些关西内部的细微区别,以便将重点集中在全区通用的共有特征上。

该方言本身并不在以标准语(標準語)为考查目标的日本语能力测试(JLPT)中考查。此处标明的 N3+ 水平为编者建议。下文列出的特征均是与标准语的 だ / ない / 〜ている / 尊敬语体系形成对比,因此默认学习者已经掌握了对应的标准语形式。2

关西方言的使用区域​

其核心区域是大阪(大阪)、京都(京都)和神户/兵库(神戸/兵庫)。同时延伸覆盖奈良(奈良)、滋贺(滋賀)、和歌山(和歌山)以及三重县(三重)的大部分地区:即整个近畿各县。3

标志性的声调体系为下文详述的京阪式声调。它横跨一条连接北陆(北陸)、近畿(近畿)和四国(四国)的斜向带状区域,关西核心区正处于其中心。45

内部差异客观存在。例如兵库县南部(播州地区)和纪伊半岛拥有大阪/京都核心区所没有的动词体态(aspect)对立。本文重点介绍通用特征,暂不展开这些关西内部的细分。1

关西人普遍具有语码转换(Code-switching)的能力:他们在内部亲友等非正式场合使用方言,而在正式场合或面向全国受众时转向接近标准语的表达。方言与标准语的选择纯属语域(register)转换,与“正确或错误”无关。2

为什么学习者最先接触到它​

自大正时代以来,大阪就一直是日本双人站台漫才(漫才)喜剧的中心。以吉本兴业等演艺经纪公司为代表的大阪喜剧演员将关西方言推向了全国电视荧屏。正因如此,日本其他地区的观众才将关西方言与喜剧紧密联系在一起。1

这种联系是媒体行业的一个有据可查的事实。所谓“风趣幽默”或“健谈话痨”的印象,是通过广泛接触漫才喜剧形成的刻板印象,并非方言本身的语言学特征,也不是对使用人群个性的客观描述。1

先听为快:关西方言录音​

声调是关西方言最具辨识度的标志,而韵律(即说话的节奏与抑扬顿挫)几乎无法通过纯文本完整传达。真实的录音是最有力的证明,因此音频先行,作为下文声调章节的听觉基准。

以下三个音频样本来自国立国语研究所(NINJAL)的《日本故乡语言集成》(『日本のふるさとことば集成』)公开样本页面。该语料库将文化厅在1977至1985年间开展的“各地方言收集紧急调查”田野成果进行了数字化。67 每个页面均有“再生”(播放)控件在线流式播放 MP3。

第一个是大阪方言的自然讲述样本(第13卷,样本1):请参阅 NINJAL 大阪样本页面 或直接播放 大阪讲述录音 MP3。8

第二个是京东方言的自然讲述样本(第11卷,样本1):请参阅 NINJAL 京都样本页面 或直接播放 京都讲述录音 MP3。9

第三个是来自相生市的兵库/播州地区方言自然讲述样本(第13卷,样本1):请参阅 NINJAL 兵库样本页面 或直接播放 兵库讲述录音 MP3。10

这些录音记录的是传统而浓郁的传统关西方言

这些是20世纪中叶针对年长说话人采集的田野调查录音。因此,它们更偏向于传统、浓郁的乡土方言,而非当代都市年轻人的关西方言。请将其作为权威的档案音频对待,而非当代大阪年轻人说话方式的模型。6

如需进一步探究,国立国语研究所还运营着 COJADS(日本语诸方言语料库)。该检索数据库基于同批调查构建,包含对齐的音频和转录文本。收听其音频需注册免费的中纳言(Chūnagon)学术账号并获得非商业用途审批,因此适合作为深度研究资源,而非即点即听的链接。11

音调:京阪式系统​

关西的声调体系属于京阪式声调(京阪式アクセント)。它与标准日语所采用的东京式声调(東京式アクセント)有着本质的结构差异。45 关于日本其他声调区域的横向对比,请参阅日语声调的地域差异:关西(京阪)、东北与无声调方言。这里的声调(Pitch accent)是指一个单词各拍(Mora)之间音高的高低模式。

这是一个由两个参数决定的系统。每个词都带有固定的词汇“式”(即音高起始调):高起式(以高音起始)或低起式(以低音起始)。在此基础之上,词语还可能带有“核”(accent nucleus,即音高开始骤降的前一拍)。而东京式声调只标记“核”的位置,没有“式”的区分。45

由于京阪式在音高骤降(降拍)之上叠加了“式”这一维度,它所区分的词汇音调类型比东京式更多。例如在两拍名词中,京阪式保留了在东京式中已经被合流归并的音调对立。4

关西声调并非简单地将“东京声调反过来”

一种常见的流言认为关西声调就是东京声调的反转镜像。事实并非如此。京阪式是基于“式”与“核”构建的完全不同的体系,只是恰好某些词看起来与东京式相反。例如单词“川”(河流)就是一例:东京音调为先低后高(在第二拍后下降),而关西音调为先高后低。应当将这类词对视为两个独立声调系统的展示,而非普遍的反转规则。通过上方列出的音频可以真正听出这种区别。45

从历史演变的角度看,京阪式也绝非偏离常规的变体。金田一春彦(1977)指出,东京式声调很可能是由更为古老的京都(京阪式)体系逐渐简化而来的。他引用了许多外围边缘方言作为证据,这些边缘方言保留了在现代京都和东京均已消失的声调类别。在这一学说中,京阪式反而是更具保守性的系统,而非对东京式的偏离。124

这一系统至今仍在演变。在现代大阪和京都,音节内部带有音高下沉的某类调型正在逐渐弱化,并向相邻的调型合流。这是一个正在发生的语言演变,而非一成不变的静止法则。4

语法特征​

下表汇总了核心的语法替换形式。每一行的特征均在后续小节中进行引用与解析。该表格仅供速查参考。

标准语关西方言例句(关西)释义
だ(系词)やこれ、ええ本やで。“这是一本好书哦。”131
だろうやろ行くやろ。“你会去的吧?”1
だったやった昨日やった。“那是昨天的事了。”1
〜ない(否定)〜へん / 〜ん行かへん/行かん“不去”31
〜ない(一段/i段词干,京都)〜ひん起きひん“不起床”1
〜ている(进行/状态)〜とる / 〜てる何しとるん?“你在做什么?”1
〜なさる/〜られる(轻度敬语)〜はる先生、来はった。“老师来了。”(表示轻度尊敬)14
いい / よいええええで。“挺好的/行啊。”1

替代 だ 的系词 や​

在关西方言中,对应标准语断定助动词 だ 的是 や。这是该方言最具标志性的特征之一。13 它完整继承了标准语系词的活用形态:推量形 やろ 对应 だろう,过去形 やった 对应 だった,其接在名词与な形容词后的方式也与 だ 完全一致。1

许多高频句末助词都是在 や 的基础上构建的:やで 表示断定或告知,やん 的用法类似于 じゃない 起到反问或确认作用,やろ 则用于寻求赞同。从历史上看,や 是从更古老的系词 じゃ 演变而来的(而 じゃ 本身源自 にてあり > である)。西日本普遍推广了 や,而东日本则普遍推广了 だ。132

これ、ええ本ほんやで。13
“这是一本好书哦。”(示例句)

明日あした休やすみやろ?1
“明天放假对吧?”(示例句)

それ、僕ぼくのやってん。1
“那个以前是我的呢。”(示例句)

否定形式:ない → へん / ひん​

在非正式关西口语中,动词的否定词尾(标准语 〜ない)会变为 〜へん 或 〜ん。例如 行かない 变为 行かへん 或 行かん。31 当 へん 前面的元音为 /i/ 时,へん 往往会转变为 ひん,在京都尤为常见。因此 起きへん 会变为 起きひん。1

へん 的接续受到动词类别及词干形态的制约,并非可以随意胡乱套用。五段动词、一段动词以及不规则动词 する 和 来る 的变形各有不同。例如 する 变为 せえへん 或 しいひん,而 来る 则变为 けえへん 或 きいひん。这种形态变化具有严格的系统性。31

全然ぜんぜんわからへん。1
“我完全搞不明白。”(示例句)

今日きょうは行いかへんで。3
“我今天可不去哦。”(示例句)

朝あさ早はよ起おきひん。1
“早上起不来早床。”(示例句,偏京都习惯)

进行态 〜とる / 〜てる​

关西方言有两种持续态形式。〜てる 是标准语 〜ている的约音缩略。而 〜とる 则是基于补助动词 おる 构建的 〜ておる 的缩略形式。1

在大阪和京都等都市关西方言中,〜とる 绝大多数时候只是充当 〜てる 和 〜ている 的随意或直率变体。它并不标记严格的动词体态对立。核心关西方言并没有将这两个形式分化为“正在进行”与“结果完成”的语法对立。1

切勿将外围西日本的 〜よる/〜とる 体态对立套用在核心关西方言上

泾渭分明的体态区分确实存在于西日本边缘地区(中国地方、四国地方)以及关西内部的兵库南部(播州)和纪伊半岛。在那个系统中,〜よる 标记进行态,而 〜とる 标记结果完成态。但这并不是大阪/京都核心区的语法特征。请将该体系归属于相应地区,而非整个关西方言。12

何なにしとるん?1
“你在干什么呀?”(示例句)

ずっと待まっとったで。1
“我可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呢。”(示例句)

对许多说话人而言,相比于 〜てる,〜とる 听起来更加直白、粗犷或更具男性语气,因此两者在不同语域下不可随意替换。1

敬语助动词 〜はる​

〜はる 是一种轻度主语敬语助动词,接在动词后表达对主语的敬意。它既表达了尊敬,又没有标准语尊敬语(如 〜なさる 或 お〜になる)那种过度的距离感与严肃仪式感。14 该词在京都使用密度极高。辻(2009)将其记录为京都语言的标志性特征,并对其社会语言学演变进行了考证。这一形式既可用作真正的敬语,也可用作柔化口吻的礼貌标记,而且京都人在使用范围上远比标准语尊敬语宽松,有时甚至会对邻居或自家亲人使用。14

在形态上,它直接接在动词连用形(词干)后,如 行かはる、食べはる、しやはる,过去形为 〜はった。141

先生せんせい、もう帰かえらはった。14
“老师已经回去了。”(示例句)

田中たなかさん、何なに食たべはりますか?14
“田中先生,您想吃点什么?”(示例句)

〜はる 的敬意程度低于完整的标准尊敬语

〜はる 虽亲切尊敬,但并非最高级别的正式敬语。在敬意等级上它低于完整的尊敬语。在严格的商务场合或要求纯正敬语(敬語)的环境中,如果贸然使用 〜はる,可能会显得过于随意。14

词汇与句末助词​

日常词汇替换​

有三个日常词汇替换反复出现。ありがとう(谢谢)变为 おおきに,它本质上是副词 大きに(非常、极度),原为 おおきに ありがとう 的前半段省略,是古老的标准日语副词,而非现代俚语。1516 いい 和 よい 的终止形在口语中变为 ええ,如 ええで。其他词形变化则依然遵循 よい 的规则。1 程度副词 めっちゃ(非常、极其)源自关西,是在 めちゃ 和 めちゃくちゃ 基础上演变而来的。如今已通过媒体传播普及到全国。汉字 滅茶 纯属当て字(借字),并非其词源。17

おおきに、助たすかったわ。15
“多谢,帮大忙了。”(示例句)

このラーメン、めっちゃうまい。17
“这碗拉面超级好吃。”(示例句)

それでええで。1
“那样就可以啦。”(示例句)

句末助词 ねん、で、わ​

三个句末助词承载了关西话丰富的情感色彩。ねん 是说明性的句末助词,大致相当于标准语的 のだ / んだ。它源自 のや(の 加上系词 や,经由 んや 演变而来),带有“情况就是这么回事”的解释口吻,过去形为 〜てん。1 で 则是向对方传达新信息的断定助词。在关西话中,它比标准语的 ぞ 或 で 显得更加柔和、随性,没那么生硬。1

关西话中的 わ 尤为值得与东京话中形同的词进行区分。在关西话中,わ 是男女通用的中性助词,男女老少皆可使用,且语调向下回落。这与标准东京口语中带有上升语调的女性专属 わ 截然不同。句末助词 わ:性别与地域差异详细对比了这一区别。1 此外,强调助词 がな 带有轻度规劝、反驳或嗔怪的语气,相当于“……嘛”或“不是早就说了嘛”。3

約束やくそくしたやんか、行いくねん。1
“不是约好了嘛,我当然要去啦。”(示例句)

これ、ほんまにうまいわ。1
“这个真的太好吃了。”(示例句)

ちゃんと聞きいてや、言いうたがな。3
“好好听着呀,我刚才不都说了嘛。”(示例句)

切勿以为这些句末助词与东京话里的对应字眼意义相同。关西的 で 远比东京的 ぞ 或 で 温和;而关西降调的 わ 更是中性日常词,绝非东京话中专属于女性的升调 わ。1

アホ 与 バカ:地域差异带来的情感倒置​

アホ(阿呆)与 バカ(马鹿)所承载的情感分量在不同地域恰恰是相反的。在关西,アホ 是日常高频词,可以表达温和的责备或亲昵的打趣调侃;而 バカ 则被视为严厉得多、极为伤人的辱骂。但在日本东部的大部分地区,两者的分量正好倒了过来:バカ 是日常调侃,而 アホ 则是非常刺耳的侮辱。181

松本修在《全国阿呆·马鹿分布考》(1993)中对这一现象进行了系统性记录,通过全日本范围的调查绘制了侮辱词与调侃词的地域分布图。本文对此进行客观陈述,并不将任何一个地区的权重标准认定为“真正”的标准含义。18

亲昵的 アホ 跨地域时可能被误当成恶毒辱骂

关西人出于亲近随口说的 アホ,在东日本听众耳中可能听起来是真正的恶语伤人;而东京人随口说出的 バカ,也可能让关西听众深受冒犯。这种心理预期的错位是极易踩坑的跨地域语用陷阱,值得格外留意。18

语感、语域与喜剧刻板印象​

关西方言是一门完整规范的地域大方言,拥有其严谨自洽的语音与语法体系。约有2000万人跨越不同社会语域使用它。它绝非什么次等低级或与生俱来带有搞笑属性的日语变体。21

所谓“热情温暖、风趣幽默、能说会道”的声誉,根源在于大阪漫才喜剧以及吉本兴业旗下艺人常年活跃在全国电视荧屏上的高曝光度。这完全是媒体传播效应带来的结果,并非该方言使用者的本质特质。1

使用者在日常生活中游刃有余地进行语码转换:在圈内好友或日常闲聊中讲方言,而在正式场合或面对全国性受众时使用更为标准的普通话。方言与标准语之间的选择纯属社会语言学上的语域切换,根本不存在语言层面的对错优劣。2

实用要点​

おおきに 是古老标准语,而非俚语​

おおきに 本质上是副词 大きに(非常、极度)。作为感谢用语,它是 おおきに ありがとう 前半部分的保留。它是古老且曾经居于主流地位的正统日语,绝非现代俚语。理解这段历史,有助于纠正人们将其仅仅视为“土特产式可爱短句”的狭隘认知。1516

へん 并非简单的非正式 ない​

へん 绝非可以随意无脑替换所有 ない 的万能词缀。否定形式受到动词类别和词干元音的严格制约。五段动词如 行かへん 固然常见,但在京都一段动词的 i 段词干会转为 ひん(如 起きひん);不规则动词则拥有诸如 せえへん 和 けえへん 等特殊形式。此外,へん 带有明确的非正式关西口语语域色彩,绝非中立词汇。正确的变形必须根据动词本身来定,切勿搞一刀切式机械替换。31

起おきひん。1
“不起床。”(示例句,京都一段词干加 ひん)

动漫中的关西方言常带有夸张的角色语言色彩​

动漫和漫画等虚构作品中的关西方言往往属于角色语言(役割語):它是被模式化、夸张化设计的标签,专门用来塑造“大大咧咧的大阪搞笑役”角色。这类台词中刻板印象标志词(如 やで、めっちゃ、おおきに、アホ)的出现密度往往远高于现实中的自然口语。请将大众传媒中的关西方言视为角色塑造的艺术手法,而非现实生活的精准摹本。1

旅游纪念短语 おおきに 与喜剧名声均是媒体产物​

不论是作为“旅游纪念词”的 おおきに,还是“搞笑风趣”的方言人设,两者皆是媒体传播营销的产物。前者通过旅游文旅宣传不断强化,后者则借由电视漫才节目深入人心。了解这些声誉有助于理解日本当代流行文化,但务必认识到它们只是媒体建构的形象框架,而非关西人真实面貌的完整写照。1

相关内容​

References​

Footnotes​

  1. 『Kansai dialect』, English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Kansai_dialect . Used for the ~20-million-speaker figure, the manzai media-association framing, and the ねん < のや derivation, each corroborated against a higher-tier source where possible. ↩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2. Shibatani, Masayoshi. The Languages of Japan (Cambridge Language Survey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0. ISBN 0521369185. General reference for Japanese dialect structure, the Eastern/Western Japanese divide, and accent typology. ↩ ↩2 ↩3 ↩4 ↩5 ↩6 ↩7

  3. 梅垣実 編 (Umegaki, Minoru, ed.). 『近畿方言の総合的研究』(Kinki hōgen no sōgōteki kenkyū). Tokyo: 三省堂 (Sanseidō), 1962. Standard comprehensive reference grammar of Kinki/Kansai dialect. ↩ ↩2 ↩3 ↩4 ↩5 ↩6 ↩7 ↩8

  4. 『京阪式アクセント』 (Keihan-shiki akusento), Japanese Wikipedia, citing 金田一春彦 (1977) and 中井幸比古 (Nakai). https://ja.wikipedia.org/wiki/京阪式アクセント . Encyclopedic summary; primary references are 12 and Nakai (2002, 『京阪系アクセント辞典』勉誠出版). ↩ ↩2 ↩3 ↩4 ↩5 ↩6 ↩7

  5. あけのつき (Akenotsuki). 「京言葉」accent section: 2-3「京都アクセントの体系~式と核」, 2-5「京都アクセントと東京アクセントとの関係」, 2-2「京阪式アクセントの分布」. https://www.akenotsuki.com/kyookotoba/accent/ . Detailed descriptive treatment of the 式 (register) + 核 (nucleus) two-parameter analysis; cites Kindaichi (1977) and Nakai. ↩ ↩2 ↩3 ↩4

  6. 国立国語研究所 (NINJAL). 『全国方言談話データベース 日本のふるさとことば集成』(Nihon no furusato kotoba shūsei). Based on 文化庁「各地方言収集緊急調査」(1977–1985). Public sample pages with streaming audio. Index: https://mmsrv.ninjal.ac.jp/hogendanwa_db/list04/index.html (第11巻 京都・滋賀, 第13巻 大阪・兵庫). ↩ ↩2

  7. 文化庁 (Agency for Cultural Affairs). 「各地方言収集緊急調査」(Emergency Survey for Collecting Regional Dialects), 1977–1985. The fieldwork source underlying 6–11; recordings transferred to NINJAL. ↩

  8. NINJAL ふるさとことば集成, 大阪府大阪市 sample 1. Page https://mmsrv.ninjal.ac.jp/hogendanwa_db/sample/13osaka.html ; audio https://mmsrv.ninjal.ac.jp/hogendanwa_db/sample/sound/OSAKA029.mp3 (verified HTTP 200, audio/mpeg, ~300 KB). ↩

  9. NINJAL ふるさとことば集成, 京都府京都市 sample 1. Page https://mmsrv.ninjal.ac.jp/hogendanwa_db/sample/11kyoto.html ; audio https://mmsrv.ninjal.ac.jp/hogendanwa_db/sample/sound/KYOTO28.mp3 (verified HTTP 200, audio/mpeg, ~240 KB). ↩

  10. NINJAL ふるさとことば集成, 兵庫県相生市 sample 1. Page https://mmsrv.ninjal.ac.jp/hogendanwa_db/sample/13hyogo.html ; audio https://mmsrv.ninjal.ac.jp/hogendanwa_db/sample/sound/HYOGO134.mp3 (verified HTTP 200, audio/mpeg, ~380 KB). ↩

  11. 国立国語研究所 (NINJAL). 『日本語諸方言コーパス』(COJADS). https://www2.ninjal.ac.jp/cojads/ . Searchable dialect corpus (audio + transcripts) built from the same 各地方言収集緊急調査 (1977–1985). Access to audio is gated behind a free 中納言 (Chūnagon) account requiring registration and approval; non-commercial/academic use only (registration page https://clrd.ninjal.ac.jp/chu-regist.html). ↩ ↩2

  12. 金田一春彦 (Kindaichi, Haruhiko). 「アクセントの分布と変遷」, in 『岩波講座日本語11 方言』(Iwanami kōza Nihongo 11: Hōgen). Tokyo: 岩波書店 (Iwanami Shoten), 1977. Foundational account of Keihan-type accent and the hypothesis that Tokyo-type accent derives from an older Kyoto system. ↩ ↩2

  13. 「関西方言における終助詞的断定辞「ジャ」の機能」. 『日本語の研究』(Studies in the Japanese Language) 15巻2号, 日本語学会, 2019. https://www.jstage.jst.go.jp/article/nihongonokenkyu/15/2/15_1/_pdf . Peer-reviewed; states that 関西方言 uses ヤ as the assertion form (断定辞) corresponding to standard だ. ↩ ↩2 ↩3 ↩4

  14. 辻加代子 (Tsuji, Kayoko). 『「はる」敬語考 ― 京都語の社会言語史』("Haru" keigo kō: Kyōto-go no shakai gengoshi). Tokyo: 和泉書院 (Izumi Shoin), 2009. ISBN 978-4-89476-416-3. Monograph on the 〜はる subject-honorific in Kyoto/Kansai. ↩ ↩2 ↩3 ↩4 ↩5 ↩6 ↩7

  15. 『デジタル大辞泉』(Digital Daijisen). 小学館 (Shōgakukan). Entry 「大きに(おおきに)」: adverb, 「大いに。非常に。たいそう」; and Kansai interjection sense, abbreviation of 「おおきにありがとう」. Reference dictionary. ↩ ↩2 ↩3

  16. 田島優 (Tajima, Masaru). 「感謝表現「おおきに」の誕生」. 『明治大学教養論集』第553号 (Meiji University), 2021. https://meiji.repo.nii.ac.jp/records/8850 . Academic article on the historical emergence of おおきに as a thanks expression from the adverb 大きに. ↩ ↩2

  17. 『大辞林』(Daijirin). 三省堂 (Sanseidō). Entry 「めっちゃ」/「めちゃ」: adverb, intensifier ("非常に"); 滅茶 is 当て字 (phonetic kanji, not the etymon). ↩ ↩2

  18. 松本修 (Matsumoto, Osamu). 『全国アホ・バカ分布考 ― はるかなる言葉の旅路』(Zenkoku Aho Baka bunpu-kō). 太田出版 (Ōta Shuppan), 1993 (新潮文庫 ed. 1996). ISBN 4872331168. National survey of the geographic distribution of アホ vs バカ and related ridicule terms. ↩ ↩2 ↩3